
分手后的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,那曾是金牌律师的前男友裴景深配资门户公司官网,终于带着他悉心宠爱的小学妹薛菲菲回到了国内。
在一场热热闹闹的同学聚会上,大家围坐在一起,兴致勃勃的氛围仿佛要冲破这小小的包间。
有人眼含笑意,打趣地开口:
“景深,记得当初你离开的时候说过,要是林晚三年内没结婚,你就一定得把她追回来。今儿个回来,是来履行这个约定的吗?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我刚想张嘴澄清,却见前男友裴景深缓缓伸出手,轻轻握紧了小学妹薛菲菲的手,那动作温柔又坚定。
他环顾四周,声音沉稳地官宣了订婚的消息,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请柬,依次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当那张精致的请柬塞进我手心时,薛菲菲扬起下巴,眼神中满是洋洋得意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挑衅:
“林晚,你可别自作多情。学长回国,一来是为了和我订婚,二来是接了首富独子的离婚案。等这案子一结束,他就会被聘为高级法律顾问。我知道你等了他三年,可惜啊,他已经属于我了。”
听着她的话,我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。
裴景深以为我是不肯接受现实,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,他微微皱眉,语重心长地说:
“当初为了不让菲菲被开除,我给你下哑药,还抢走你的案子给她,是我做得不对。等我当上法律顾问之后,可以考虑让你给我当助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我脸上扫过,继续说道:“我希望你别再痴恋我了,早点找个人结婚吧。找个比我差的男孩,也不丢人。”
众人听了,脸色瞬间一变,纷纷将目光投向我,那眼神里有好奇、有同情,还有一丝幸灾乐祸,似乎都认定我会当场崩溃。
然而,我只是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脱口而出:
“你们才订婚?”
我这话一出口,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其实,我心里想着,自己都快离婚了,而前男友裴景深要打的,正是我和丈夫的离婚官司。
我的这份震惊,在小学妹薛菲菲看来,却是对他们关系的质疑。
她双手抱臂,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中满是讥诮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
“怎么,你不相信?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,继续说道:“三年前学长说的那句话,不过是怕你纠缠,随便敷衍你的而已。他为了陪我去国外进修,放弃了国内如日中天的事业,你觉得他会不和我订婚吗?”
裴景深垂眸不语,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那纤长而浓密的睫毛上,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。
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,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塑。
我有什么好不信的呢?至今我仍清晰地记得,三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,裴景深亲手将哑药灌进我的嘴里,我只觉一阵剧痛从喉咙蔓延开来,接着便是止不住地吐血。
我丢了工作,被客户指着鼻子辱骂,那些难听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,刺痛着我的心。
我心急如焚地赶去机场,哭着在手机上打字,苦苦哀求裴景深留下。
可他却一脚踢飞了我的手机,眼神中满是不耐烦,斥责我在卖惨,还说给他三年时间,他会回来找我复合。
如今想来,他对薛菲菲的爱,确实毋庸置疑。
我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轻轻挥了挥手中的请柬,声音轻柔而诚恳:
“薛菲菲,你不必这么激动,我只是以为你们早就领证了而已。那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。”
我的神情格外诚恳,在场的同学们都愣住了。
他们或许还记得,在裴景深离开后,曾经那个众人皆知的精英律师,变成了一个浑身酒气的女醉鬼,整整沉寂了半年。
那半年里,我仿佛被黑暗笼罩,找不到一丝光亮。
而如今,我站在这里,面对曾经的伤痛,竟能如此平静。
只是,这场同学聚会上的风波,又会将我的生活引向何方呢……
连我自己都没料到,我竟能如此坦然地吐出“新婚快乐”这四个字。
等我回神,周围的人已纷纷朝着裴景深恭维起来。
其中一人眼中满是艳羡,竖起大拇指说道:“裴大律师,如今首富独子都找你打官司,你这事业爱情双丰收啊!想当年你在大学就是学霸,现在这人生,又把我们这些老同学远远甩在身后啦!”
另一人也跟着附和,看向薛菲菲,满脸笑意:“菲菲年轻漂亮,能力还强,办了不少有名的案子,真是后生可畏啊!”
薛菲菲嘴角上扬,眼中藏不住得意,嘴上却谦虚道:“哪里哪里,还得多跟大家学习。”而裴景深只是神色淡定地端起桌上的果茶,轻轻啜饮一口。
这样的夸赞,他从小听到大,早已习以为常。
大学时,我和裴景深总是稳坐班级成绩排名的第一和第二。
我们在一起后,同学们都打趣说,只有我们这两个“怪物”能受得了彼此。
可最终,一向慕强的裴景深,却为了粗心大意、连法考都过不了的薛菲菲背叛了我,想想真是讽刺。
人群中,只有我站在一旁,没有上前去吹捧。
这时,薛菲菲故意将目光投向我,嘴角带着一丝挑衅:“林晚,当初你还笑我法考都过不了。现在我和学长成了归国的名牌律师,你在哪家律所工作呢?”
我神色平静,淡淡地开口:“也没什么,自己开了家——”
然而,我的话还没说完,裴景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尖锐的铃声瞬间吞没了我的句尾。
薛菲菲瞥了一眼手机屏幕,立刻抬高音量,满脸炫耀:“是首富独子打来的电话!”
众人的眼中顿时闪烁起兴奋的光芒,纷纷催促:“裴律,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专业能力!”
裴景深嘴角含笑,按下免提键。
电话那头,传来一道低沉如大提琴般的磁性男声:“裴律师,你打官司很厉害吗?”
在专业领域,裴景深向来充满自信,他坐直身子,声音坚定有力:“当然,我保证女方拿不到你一分钱,让她净身出户!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仿佛胜券在握。
可电话那头的人却着急了,大声说道:“不是!我不要她净身出户,我的诉求是不离婚!”
在场的众人仅仅愣了一秒,毕竟大家处理过的案子众多,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了。
裴景深轻轻点头,语气沉稳:“当然,相信我。” 说话间,他并未留意到,我悄然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我怎么也没想到,霍明琛的诉求居然是不离婚。
在我看来,比起他爱我,更有可能的是,他觉得离婚太丢人。
挂断电话后,一位精通民事案的同学满脸羡慕,提前恭喜裴景深:“裴律,你赚大了!在国内,想判不离太容易了,你这简直就是捡钱,还搭上了首富这条线,事业运真是让人眼红啊!”
我实在难以再听下去那些话语,强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,说道:“我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刚转身欲走,薛菲菲尖锐的声音却叫住了我。
只见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,轻蔑地一甩,那名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我的脚下。
“要是日子过得太惨,就来找老同学帮衬一下,别觉得不好意思。你看看你,随便穿身破衣服就来了,好歹买条裙子穿啊。”薛菲菲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裴景深在一旁冲她使了个眼神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没说出指责的话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,他看到薛菲菲刁难我时,总是故意把目光移开,装作没看见。
可如今,我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等着他来为我出头的恋爱脑。
我脸色一冷,抬起脚直接踩在那张名片上,嘴唇微微一扯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。
“薛菲菲,你这三年去国外,怎么光长头发不长脑子?”
我身上穿的卫衣和长裤虽然款式简约,但剪裁精致,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,那可是高级设计师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,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。
跟她这种人计较,只会降低自己的格调。
我走出KTV,夜晚的寒风如同一把把利刃,瞬间灌进我的衣领。
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。
我用手拢着,打着了火,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,照亮了我明艳却又冷漠的脸。
香烟点燃,氤氲的烟气缓缓升腾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说来也怪,曾经和裴景深谈了七年恋爱,在他背叛我之前,只要和他待在一起,我总能莫名闻到那股熟悉的树香味。
那是大学时,我们背靠着树一起背书,微风拂过,那股清新的味道就钻进我的鼻尖,让我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怦怦直跳。
可今天再见到他,我的心跳平稳而有力,他的身上,只有薛菲菲那甜得发腻的女士香水味。
我在心里确定,他对我而言,已经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了。
抽完一支烟,我拿出手机。
屏幕上,一连串99 + 的短信提示弹了出来。
都是霍明琛的兄弟们发来的。
“算我求你了,林晚,就当我之前给你发的照片是开玩笑,行吗?明琛只是给温念过个生日,真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!”
“嫂子,你可别闹离婚啊,等霍哥从邮轮上下来,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!”
自从我把霍明琛拉黑后,他的兄弟们就像一群执着的苍蝇,不停地给我发消息劝我。
可我还记得,当初也是他们,费尽心思地找霍明琛不爱我的蛛丝马迹,劝我和他分手。
我已经习惯了,手指快速滑动屏幕,直接忽视这些短信,然后一个个删除。
裴景深曾经说我理智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,现在想来,他说得没错。
无论是他,还是霍明琛,只要背叛过我,我都不会再回头。
忽然,一只骨节分明、线条优美的大手猛地伸过来,夺走了我齿间咬着的烟头。
“陈序林晚,你竟然抽烟?!”裴景深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他微微瞪大了眼睛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在律师这一行,比起死读书本,更讲究的是疏通人脉关系,所以大多律师烟酒都在行,说起话来也是天花乱坠。
裴景深与我,本是这喧嚣尘世中的异类。
周遭人热衷于烟酒,我们却对此避之不及,在我们看来,沉溺其中之人,不过是缺乏自制力的表现。
可在他离开的这半年里,我却似换了个人。
曾经滴酒不沾的我,如今千杯不醉;过去闻到烟味便呛咳不止的我,不知从何时起,香烟竟成了我不离身之物。
我神色淡淡,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,望向他。
只见他皱着眉头,一脸嫌恶,右脚用力一踩,将那还燃着火星的烟头踩灭。
随后,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将烟头包起来,动作带着几分嫌弃,抬脚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走去。
「离开我,你就要把自己弄得这样不人不鬼?刚才菲菲有点过分了,我代她给你道歉——」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趁他去扔烟头的间隙,我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。
拉开车门坐进去,透过后视镜,我看到了裴景深那错愕的表情,他微微瞪大了眼睛,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隔天,我如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,查找处理离婚案需要的法律文献。
我坐在安静的阅读区,正沉浸在书中内容时,对面突然投下一片阴影,我眼前一暗。
我以为是自己摊开的书太多,妨碍了别人放东西,便抬手将属于自己的书往怀里轻轻拢了拢。
可那人却依旧站在那里,我只能看到他驼色风衣那挺括的一角。
我终于忍不住满心疑惑,缓缓抬眸。
映入眼帘的是裴景深,他正抿着薄唇看着我,眼神复杂,像是藏着无数说不出的话。
「你在等我吗?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。
没了KTV里那昏暗暧昧的灯光,在这明亮的图书馆里,我仔细打量着他。
他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,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,五官犹如刀刻般俊美,白皙的衬衫干净得好似冬日里的初雪。
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势而冷冽的气势,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当初他的当事人对他赞不绝口,都说一看见他,就觉得专业靠谱。
而如今,他牵着薛菲菲的手,和薛菲菲围着同款的围巾,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柔和,他们站在一起,竟显得如此般配。
这个图书馆的固定位置,曾经是我们恋爱七年间几乎每天都会来的地方,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。
想到这些,我不禁皱起了眉头。
「碰巧。」我冷冷地说道。
他伸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《婚姻法》,眼神带着一丝审视,缓缓开口:「林晚,你昨晚上租的那辆车,花了不少钱吧,你真的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。」
「谢谢你专门帮我找我需要的书,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。」我心中有些恼怒,皱着眉伸手抢了回来。
「这是我自己要用的,我也要打离婚案。」
裴景深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锐利如鹰,眼神里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神情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笃定:「你之前说民事案是浪费自己的才华,从来只接刑事案,要不是为了我,怎么会借这些书。」
他笃信我爱他,可他怎么能如此笃定?三年前,律所拟开除名单下来的那天,一向慕强、不讲人情的裴景深忽然主动和我闲聊,这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呢?
他满脸悲悯,语气满是怜惜:“薛菲菲实在太可怜了,一个怀揣梦想的少女,怎能只因业务不达标就被开除?”彼时,我正埋头撰写刚接手重案的诉状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听到他的话,瞬间明白他的暗示,却连头都没抬,冷冷回应:
「想拿我手头的案子给她做垫脚石,绝无可能。在律界,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」
他微微一怔,随即温和一笑,轻声道:
「你说得没错。」
然而,当晚他却骗我说是庆祝恋爱七周年纪念日,在红酒里悄悄下了哑药。
当我喉咙如火烧般剧痛,无力地跪在地上,双手扯着他的衣角,眼神满是哀求,试图让他拨打120时,他却居高临下地站着,目光冷漠,声音残忍:
「林晚,菲菲真的太可怜了,你让让她吧。把这个案子给她,她才有未来。」
「我们太像了,一样的理智、淡漠,这样的两个人注定走不到最后。」
「菲菲和我们不同,她虽然总犯错,做事马马虎虎,但我就喜欢她在我身边叽叽喳喳的。比起回家和你一起沉闷地看书、研究案例,我更愿意陪她无所事事地聊天。」
他提及薛菲菲时,眼中那隐约闪烁的温暖,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,狠狠刺入我的心脏,在里面肆意翻搅。
我知道,他真的不爱我了。
可那时的我,天真得可笑,竟一个劲地比划着,试图告诉他我可以改变,可以学习。
回过神来,我轻轻一笑,笑容中满是苦涩:
「我记得裴律也曾说过不接民事案,可三年前就为薛律破了例,如今我接离婚案,又有什么稀奇?」
薛菲菲猛地松开他的手,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,随后双手一挥,将桌上的书尽数扫落在地。
厚重的书砸在地面,发出沉闷的巨响,引得图书馆里各个角落的人纷纷投来目光。
她冷冷地盯着我,声音尖锐,在图书馆里回荡:
「你别装了,学长接了离婚案,你就这么凑巧也接了?想巴结就直说,装什么清高!」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嘴角突然上扬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:
「林晚,说起来,你和首富独子的老婆同名同姓呢。」
裴景深下意识地皱起眉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,似乎不想我和别的男人有任何牵扯:
「全国有十几亿人,林晚这个名字再普通不过,撞名很正常。」
薛菲菲扯着他的衣袖,娇声撒娇:
「学长,我还没说完呢。我是说林晚虽然同名同姓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。她穷酸得连个自习室都租不起,只能来图书馆看书!」
话音刚落,裴景深的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薛菲菲这才如梦初醒,忙不迭地解释,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慌乱:“我不是说学长您,学长您这是勤奋刻苦,不忘初心——”
她的音量不断攀升,周围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,满是愤怒与不满。
我弯下腰,手指轻触地面,缓缓捡起地上的书,随后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薛菲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,她双手叉腰,大声吵嚷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还不许我说话了吗?三年前你在律所就霸凌我,现在果然还是本性难移,学长,你看她!”
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前,那时她在律所实习,裴景深被安排带她。
每天下班后,她就像个祥林嫂一样,对着我大倒苦水,抱怨说从没见过这么笨的实习生,连最简单的文件整理都做不好。
为了给裴景深减轻压力,我主动抽出时间教她,耐心地给她讲解每一个步骤。
可没想到,她转头就哭哭啼啼地说我骂她,还委屈巴巴地表示要辞职。
这一闹,全律所的人都认定我倚老卖老,欺负新来的实习生。
就连裴景深也对我产生了怀疑,劝我对她宽厚一些。
没想到,她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。
此刻,裴景深依旧像护花使者一样护着她,目光冷得像寒冬的霜雪,直直地刺向我:“林晚,还不快点向菲菲道歉!”
我紧握着书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仿佛要把书捏碎。
我深吸一口气,极力压制着内心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就在这时,听到争执声的图书管理员快步冲了过来。
那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,他眼神锐利,迅速向周围的人取证,随后二话不说,伸手做出驱赶的动作,将裴景深和薛菲菲赶了出去。
或许是刚才的争执影响了我的心情,再翻开书时,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游移,思绪也像脱缰的野马难以收拢。
我决定去楼下的咖啡厅买杯咖啡提提神。
我走到柜台前,清了清嗓子说:“您好,一杯冰美式,不加奶不加糖,去水全冰拱盖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到让人心颤的男声和我的声音同时响起:“您好,一杯冰美式,不加奶不加糖,去水全冰拱盖。”
我抬起头,目光与裴景深诧异的眼神撞在一起。
越过他的肩膀,我看到靠窗的座位上,咖啡桌上堆满了书,而薛菲菲正翘着二郎腿,眼睛紧紧盯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专注地打着手机游戏。
早知他们在这里,我就是再困也不会来这家咖啡厅了。
或许他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没说出一个字。
店员熟练地操作着机器,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一起付吗?”
我面不改色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不,分开。”说完,我迅速掏出手机,扫码付款,然后目不斜视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,转身大步离开。
回到图书馆,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,深吸几口气,试图让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。
随后,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。
时间在笔尖的滑动中悄然流逝,等到暮色像一层薄纱般笼罩了整个城市,我已经完成了庭上准备的发言稿。
这时,我的胃开始咕噜咕噜地抗议起来,发出阵阵饥饿的信号。
我收拾好东西,来到附近的便利店。
我的目光落在仅剩的一个紫菜饭团上,伸手就要去拿,却突然和另一只手撞在了一起。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心想:今天怎么这么倒霉,处处都能碰到他。
我抬起头,看到是裴景深,我们四目相对,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主动开口:“给你吧……”
裴景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,他看向我,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,有愧疚,有闪躲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冷漠。
就在这时,薛菲菲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,猛地用力一推,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在身后的货架上,身体与货架剧烈碰撞,那股冲击力让我肺腔生疼,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。
薛菲菲却并未就此罢休,她扬起手,带着十足的恶意,一巴掌朝着我的脸狠狠扇来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我迅速反应过来,伸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,手指用力,关节泛白,冷声道:
「薛菲菲,我向来遵守法律,这不是你肆意欺负我的借口。」
我的力度让她的腕骨微微变形,她吃痛地惨叫一声:
「你放开我!林晚,你真是恶心至极,都已经是前任了,还跟踪学长,要不要脸?」
一直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便利店店员,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,他双手抱在胸前,开口问道:
「需不需要我报警?」
我的心猛地一紧,在这种状况下,只要裴景深咬定我是胡搅蛮缠,我就极有可能被拘留。
三天后我就要出庭,实在不能再节外生枝。
我咬紧牙关,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愤怒和委屈。
抬手轻轻扶了扶被撞歪的金丝眼镜,面上强装镇定,朝着裴景深耐心解释:
「裴景深,这个图书馆我们以前经常来。以前学习的时候,我们常常学着学着就觉得枯燥,然后会一起去买咖啡提神;学完之后,也总会来这家便利店买些吃的。你应该明白,习惯一旦形成,是很难改变的。我出现在这里,真的不是在等你。」
话虽如此,我还是怕他不信,略作思索后,缓缓说道:
「而且,我已经结婚了,真没必要跟踪你。」
虽然这段婚姻很快就要画上句号,但至少现在,我名义上还是个已婚人士。
薛菲菲却以为我是在故意炫耀,气得脸颊涨红,像熟透的番茄:
「你显摆什么?爱情和时间无关,只和质量有关。学长虽然和你谈了七年,可从来没答应和你结婚,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!」
裴景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眼神有些游离,似乎不敢直视我:
「林晚,我问过同学,这三年你一直单身,就是为了等我……抱歉,你的心意,我没办法回应。希望你以后别再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了。」
可我单身,不过是因为霍明琛要求隐婚,不让我对外说起而已。
裴景深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,指着货架上的饭团说:
「这个饭团让给你,希望你以后别再费尽心思接近我了。」
说完,他便拉着薛菲菲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他们的举动就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我原本就不佳的胃口,我也打算就此离开这个让我糟心的地方。
然而,店员却突然上前,伸手拉住我的胳膊,说道:
「你等等!货架上的东西都被你弄坏了,不赔偿就想走人?」
我又惊又怒,手指着裴景深和薛菲菲离去的方向:
「他们才应该赔偿!」
店员脸上满是鄙夷,眼神中带着嫌弃:
「你这个前任死缠烂打想当第三者,现在还要前男友赔钱,被骂真是活该。」
店里,不少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,纷纷对我指指点点,他们迅速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,有人扯着嗓子喊道:“不把钱付了,今儿别想走!”更有甚者,还上前用力推搡了我两下,我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此时,裴景深脚步微微一顿,那瞬间,他的眼神似乎有一丝犹豫,但很快,他又拉着薛菲菲的手,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。
这么多年,他在法庭上见过形形色色的奇葩,或许在他眼里,我此刻的窘迫也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无奈地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打开付款码。
然而,扫码后,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提示框:“该银行卡不能使用”。
我这才注意到,银行刚刚发来了短信,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。
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,我紧咬嘴唇,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。
就在这时,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是下属打来的电话,我接通电话,耳边传来下属焦急的声音:“林律,您丈夫把律所账户冻结了!他说,只要您撤销离婚诉讼,立马就解封。”
一瞬间,我的目光变得如寒冰般冰冷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彻骨的寒意。
想不到霍明琛,竟然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威胁我。
我强忍着怒火,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:“我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,我正打算联系朋友借钱解围,却瞥见裴景深不知何时折返回来。
他站在人群外,看着我一脸窘迫的样子,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,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。
薛菲菲站在他身后,嘴角上扬,发出夸张的笑声,眼中满是嘲讽:“林晚,要是在这世上混不下去了,怎么不找我或者学长借点钱呢?学长一向心地善良,在国外看到流浪汉,都会慷慨施舍呢。”
裴景深穿过人群,走到我面前,迅速拿出手机,利落地点了几下屏幕,付了赔款。
他的眼底竟闪过一丝悲悯,语气带着一丝傲慢:“林晚,离开我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?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,还要去借。”
我心中一阵苦涩,自嘲地笑了笑。
曾经,裴景深给我下了哑药,让我整整一年都无法说话。
那时候,我失去了工作,曾经的客户一个个将我从好友列表中删除,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还能重新开口说话。
那些日子里,无数人对我落井下石,冷嘲热讽如同一把把利刃,刺痛着我的心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事业瞬间崩塌,那个我想要共度一生的男友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开始自暴自弃,夜夜买醉,任由自己沉沦在黑暗的深渊中,那才是真正的糟蹋自己。
直到……我遇见了霍明琛。
钱付完后,我正准备回律所看看账户冻结的具体情况,衣角却被裴景深扯住。
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:“林晚,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堕落下去了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,就当是之前菲菲抢走你案子的补偿,就喝杯咖啡的时间,行吗?”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好答应了他。
我们三人来到一家咖啡厅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咖啡厅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,但此刻的气氛却异常古怪。
薛菲菲坐在对面,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,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她端起咖啡杯,轻轻抿了一口,眼珠一转,突然双手捂住喉咙,痛苦地尖叫起来:“林晚,你给我喝了什么?我感觉喉咙好疼!”
裴景深震惊地望向我,眼神中充满了怀疑。
我面无表情地端起自己眼前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,平静地说:“咖啡啊。”
那杯咖啡是服务员刚刚亲自端上桌的。
可谁能料到,薛菲菲突然夸张地剧烈咳嗽起来,脸上满是惊恐之色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:
“不,这肯定有问题!我刚才看见你偷偷和服务员嘀咕了半天,我知道你恨我,你要害就害我,别害学长,他还要忙着打官司呢!”
裴景深一下子愣住了,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弹起,他一把抓起桌上薛菲菲刚喝过的咖啡,毫不留情地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。
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般砸在我身上:
“林晚!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心眼,如此恶毒!果然,同学聚会那天你装出来的豁达都是假的!”
滚烫的咖啡溅落在脸上,瞬间,我的脸变得通红,像是被火灼烧一般。
我下意识地伸手摸索着桌面,想要找到纸巾把脸擦干净。
裴景深却一把拉住我,厉声喝道,他的眼神中满是厌恶:
“别装了,一杯咖啡能有多烫?你害了菲菲,还不赶紧送她去医院!”
我咬了咬牙,心中暗自懊悔。
早知道今天会碰到裴景深,我就该直接转身回家,真是倒霉透顶!
医院,耳鼻喉科。
医生看到我红肿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:
“你这是怎么了,这次又是谁干的?”
裴景深忍不住重复了一遍:“又?”
医生皱起眉头,凑近仔细端详我的皮肤,眼神中满是惋惜:“她之前被人恶意灌了硫酸,声带严重灼伤,整整一年都没办法说话,后来还是专门动了手术才恢复的。真不知道是哪个狠心的家伙,竟然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情!”
医生看完我的脸,神色变得急切起来:“你这是烫伤了,我给你开两只烫伤膏。”
裴景深却还沉浸在医生刚才的话里,他震惊地望向我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一年?不可能,菲菲告诉我,那是最新研制的药物,只会让你哑三天。”
我扯了扯唇角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他那么聪明,怎么会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只让人哑三天还毫无副作用的药物。
不过是因为他太想帮薛菲菲,所以失去了理智罢了。
将我毒哑的那一刻,他就摔了我的手机,拔了网线,还把我反锁在家中。
直到三天后,薛菲菲凭借我的案子一举成名,才放我出去。
可那时的我,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,嗓子已经腐坏,大口大口地吐着血。
可薛菲菲一句“道具血浆”,他就轻易相信了。
现在,又在这里装什么惊讶。
薛菲菲眼见自己的谎言快要被拆穿,立刻惨叫一声,双手捂住喉咙,身体不停地扭动着:
“学长,我喉咙好痛啊!”
裴景深瞬间收回目光,急切地对医生说道:“医生,快给她做检查。”
医生仔细检查过后,得出结论,平静地说道:“她什么问题都没有。”
薛菲菲却不依不饶,在一旁撒起泼来,双手不停地挥舞着:“我要做全面检查!”
要是换作从前的裴景深,恐怕早就柔声哄着她依了这事儿。
可这一回,他却莫名地冷下嗓音,话语如冰碴般掷出:
“菲菲,你闹得也该够了,别再演了!”
原来,他并非不知薛菲菲在演戏,只是从前甘愿陪她一同沉浸在这场戏中。
我攥着那管药膏,指节微微泛白,神色淡漠,语气平静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裴景深缓缓抬眸,目光触及我红肿的脸颊,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愧疚,那眼神好似被乌云遮住的月光,黯淡而自责。
他伸出手,动作有些迟缓,指尖微微颤抖,似是想要触碰我的脸颊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他掏出手机接听,霍明琛那慌乱的声音大得连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:“裴律,这可怎么办啊!我听了薛律的话,把我老婆的卡给冻结了,之后她就一直不理我。我是不是做错了?我现在解除冻结还来得及吗?”
裴景深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原地团团转,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对着电话说道:“你不是不想离婚吗,怎么能……好,我会尽力解决的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转过头看向薛菲菲,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狰狞,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薛菲菲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心虚地低下了头,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,小声辩解道:“学长,我真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觉得那女方太会装了,又听说她家世很一般,就想敲打她一下,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罢了。”
原来,这件事竟是薛菲菲在背后撺掇的。
我就说,霍明琛哪有这样的小心思。
不过这样也好,我倒是要谢谢她,如此一来,我胜诉的几率又能增加几分。
趁着他们争论不休的间隙,我抓紧机会快步回到了律所。
到律所后发现,那被冻结的账户已经被解冻了,这场危机算是暂时解除。
可我的心脏却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,沉甸甸的。
回想起当初,我为了证明自己对霍明琛的爱,竟学着旁人把钱都放在他的卡里,还示意他可以随意支配我的所有财产。
正是因为这个举动,才让他有了冻结我账户的权力。
从现在起,我绝不能再把自己的软肋交到别人手里。
这么想着,我很快便去银行办理了相关业务,将所有资金都转回了自己名下。
隔天一早,我在律所里忙得不可开交,正专注地准备着开庭要用的文件。
突然,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是裴景深打来的电话。
这是三年里,裴景深第一次给我打电话,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我婉拒了他见面的要求,却没想到,他和薛菲菲竟在图书馆堵住了我。
图书管理员投来不善的目光,似是在责怪我们打扰了这里的安静。
我无奈之下,只好伸手将他们拉到楼梯间,眉头微皱,语气急促:“有话就快说。”
裴景深轻轻拍了拍薛菲菲的肩膀,眼神中带着一丝催促。
薛菲菲一脸怨毒地瞪了我一眼,嘴唇紧抿,极不情愿地开口道:“林晚,我也是被人骗了,我真不知道给你的药剂是硫酸。”
原来是为了这件事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,双手抱在胸前,声音冰冷:“道歉要是有用,那还要警察干嘛?”若不是他们一直在国外,而我现在又忙着打官司,我早就上诉追究他们的故意伤害罪了。
裴景深闻言,抿了抿唇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,动作缓慢而郑重,轻声说道:“这是我给你的补偿。”
我下意识地摇头,脚步往后退了一步,心中警铃大作,这算不算是庭前贿赂?裴景深却仿佛铁了心一般,眼神坚定执拗,执意道……
「你会喜欢的——」
他全然不顾我的反应,径自打开盒子。
刹那间,一个青蛙形状的搞怪玩具猛地跳了出来,一股臭水如飞溅的子弹般,劈头盖脸地喷在我身上。
那腐烂腥臭的味道,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,猛地钻入我的鼻尖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喉咙不受控制地收缩,瞬间干呕了两下。
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就连裴景深和薛菲菲,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。
好不容易缓过神来,我强忍着那股刺鼻的臭味,屏住呼吸,颤抖着拿出手机,手指已经按在了110的拨号键上。
裴景深见状,先是一愣,随后反应过来,伸手按住我的手。
「你这是干嘛?」他眉头微皱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。
我愤怒地一把甩开他的手,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「裴景深,你这就是寻衅滋事!我们都已经是前任关系了,你没必要这样整我吧!」我声嘶力竭地喊道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。
薛菲菲一听,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哭腔。
「林晚,你别怪学长,都怪我不小心装错了。我把学长送你的限量款项链,装成了刚买的整蛊玩具。学长是真心想和你道歉的,他为了这件事,都推掉了和我的订婚照拍摄呢。」她边说边用手轻轻擦着眼角,眼神却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。
哼,我心里冷笑一声,原来她是因为订婚照被拖延,蓄意报复我。
三年不见,她还是这么小心眼。
「这些话,你去和警察说吧。」我冷冷地说道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。
裴景深听了我的话,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眼中闪过一丝愤怒。
他突然伸手,一把打翻了我手中的手机,手机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屏幕裂成了蜘蛛网。
「林晚,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。不过就是一点臭水而已,你报警,纯粹是在浪费警力资源!」他提高了音量,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。
一点臭水?!当年裴景深打官司,从法院出来的时候,被被告人年仅八岁的孩子泼了臭水。
是我毫不犹豫地以身相挡,那臭水溅进了我的眼睛,我险些失明。
从那以后,我就一直戴着平光眼镜,就是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。
当时他后怕得整夜都没睡,后来办案都不敢再那么雷厉风行、赶尽杀绝。
可现在,他竟然说我斤斤计较。
盛怒之下,我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对,事情要一件一件处理,我不能急。
后天就要开庭了,我必须赢下这场官司。
我转身朝地下车库走去,一路上,路人闻到我身上那股刺鼻的味道,纷纷掩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快步走远。
裴景深在后面试图拉住我。
「我送你吧!」他急切地说道,伸手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用漆黑如夜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。
裴景深被我的眼神看得心脏陡然一紧,仿佛失重一般,整个人愣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我开车回到家后,立刻冲进浴室,将沾了臭水的衣服脱下来扔到一边。
我用力地搓洗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仿佛要把那股恶心的味道从身体里彻底搓掉,几乎要把身上的皮都搓掉了,可那股臭味还是挥之不去。
我寒着脸,围着浴袍走出浴室。
当我的目光扫向客厅时,却发现那里有一道人影。
我下意识地抬眸,看到裴景深正站在那里,手中捏着一张照片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林晚,这是霍明琛?」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我的心头一紧,这张照片是之前从霍家搬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走的,本来打算回头在法庭遇见霍明琛的时候顺势还给他。
没想到,竟然被裴景深看到了。
我眉头紧锁,目光犀利地质问:「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?」
他不知在脑海中脑补了什么情节,原本有些冷峻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,像是蒙了一层薄纱:「你又何苦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呢。霍明琛是首富之子,你为了找到他的照片,想必费了不少周折吧?你穷到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,却始终舍不得卖掉咱们以前住过的公寓……」
我眉头皱得更紧,快步上前,伸手一把将他手中的照片扯了过来,重重地放到桌上,动作干脆而决绝。「你到底怎么进来的,还随意动我东西,难道你忘了私闯民宅会有什么后果吗?」
裴景深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眼神有些迷离,仿佛陷入了回忆:「这也曾经是我家啊。」
说罢,他弯腰拿起放在门口的纸袋,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:「林晚,我已经罚过菲菲了,让她一周不许吃零食。这套衣服,算是我给你的补偿,你应该很久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了吧?」
我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两侧,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在屋里环顾起来,脚步缓慢而沉重。
当他走到厨房,拿起那瓶已经过了期的酱油瓶时,眼中隐隐有泪光在闪烁,像是藏着许多故事。「家里,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。林晚,你总是默默做很多事,却很少把想法说出来。要是当初你能说两句软话,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」
没变?可不是一点没变吗。
当初和霍明琛在一起后,我就搬离了这里。
我向来不喜欢家里被别人住,所以这屋子一直空置着,直到前两天我才重新住进来。
他在这儿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,我实在是听不明白。
我下意识地手心向上翻,摊开手掌:「把我家钥匙还给我,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。」
裴景深缓缓摇头,那模样仿佛把自己当成了苦情剧里的深情男主角,神情带着几分落寞与哀伤。「对不起,林晚,当初我太年轻气盛,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……」
他微微停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给自己勇气:「其实,菲菲是因为家里催婚,我才半推半就答应和她订婚的。现在想想,我当时真是太草率了。」
我眉头深深地拧成一个结,不解地问:「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」
裴景深目光深沉,像是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,直直地盯着我:「林晚,你让我考虑一下,好吗?」
我心里猛地一紧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?当年,我被确诊声带损伤后,满心伤痛地发短信质问他为什么要为了薛菲菲背叛我。
他打电话来,语气里满是嘲讽:「林晚,不过让你哑了三天,抢走一个案子而已,你别上纲上线!没想到你目光这么短浅,我把菲菲培养出来,在律界多一个属于我们的人脉,有什么不好?」
在那略显昏暗的房间里,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,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刃,直直刺入我的心房。“和你谈恋爱,就像是一潭死水,毫无波澜。你懂什么叫轰轰烈烈的爱情,什么是浪漫的滋味,什么是让人心动的感觉吗?这些东西,我在你身上从未体会过。我真的好后悔,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向你告白了。”
他双手插兜,眼神高傲地瞥了我一眼,继续说道:“我们先分开一阵子吧。三年之后,要是你还没嫁人,我就勉强回来,再和你在一起。”
此刻的他,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仿佛这段感情的走向,全凭他一句话来决定。
还没等我开口回应,他便自顾自地转身,迈着大步离开了,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,满心的莫名其妙。
当天夜里,我越想越气,连夜换了门锁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都锁在门外。
第二天,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训,一整天都窝在家里,哪儿也不去,就等着开庭的日子到来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间就到了开庭的那一天。
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起,是裴景深发来的消息:“林晚,我想好了,等这场官司结束,咱们好好谈一谈。”
我看着手机,不禁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得头大如斗。
这次裴景深回来,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神经兮兮的。
对于律师来说,最头疼的就是遇到这种捉摸不透的人了。
我匆匆赶到法院,刚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间传来霍明琛那华丽低沉的声音,我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。
只听霍明琛紧张地问道:“裴律,你真的能让晚晚不和我离婚吗?”
裴景深拍了拍胸脯,自信满满地说:“当然!你可是高富帅,哪个女人会不喜欢?就是因为你在这段感情里太低声下气了,她才会得寸进尺。记住,女人不能惯着。一会儿你和她说话的时候,硬气点。”
霍明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我知道了。”
听到他们的对话,我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霍明琛在这段感情里卑微?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他屋子里翻到的那本日记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他白月光温念的思念;又想起他兄弟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,还有无数张他和温念亲密的合影。
我在这段感情里,左比不过突然出现的“天降”,右比不过他的青梅竹马,这一切,真是讽刺至极。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了门。
见到我进来,裴景深先是一愣,紧接着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,眼睛亮晶晶的,热情地说道:“林晚,你是来旁观的吗?好多年没看我打官司了吧,放心,我肯定能赢!”他说话的时候,还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。
薛菲菲看到裴景深对我笑得那么灿烂,气得眼睛都红了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林晚,之前你还因为我泼你臭水大做文章,现在不都洗干净了吗,分明就是故意找事。”
我懒得搭理她,刚准备伸手整理一下衣角。
就在这时,人高马大的霍明琛突然膝盖一弯,直接滑跪在地上,双手紧紧抱住我的大腿,眼眶泛红,含泪说道:“老婆,可不可以不离婚?”
这句话,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让裴景深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直直地望着霍明琛。
而我的心,也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,未来的一切,都在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中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……
薛菲菲定格在原地,仿若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我同样满心诧异,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,仿佛周围喧嚣的世界都消失了,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声。
在我的预想里,霍明琛或许会像往常一样,满脸傲慢与高高在上,颐指气使地命令我打消离婚的念头;又或许会满脸写着嫌弃,不耐烦地指责我无理取闹。
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那个在我面前一贯任性妄为、天不怕地不怕的他,此刻竟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,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。
我的双腿下意识动了动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「你先起来。」
霍明琛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,声音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:「我不!晚晚,我错了。我陪温念过生日没告诉你,就是怕你多想、吃醋,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?」
他轻飘飘的话语,如同尖锐的针,一下又一下刺痛我的心脏。
眼前,那些他和温念的过往如电影般不断闪过——他们手挽手,优雅地出席一场又一场上流宴会,在众人的打趣声中,他笑而不语,那默认的姿态像一把把利刃。
他曾无数次解释,说他和温念只是青梅竹马,两家关系亲近,那些社交只是不得已而为之;还信誓旦旦地说,要是喜欢温念,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。
这样的借口,我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。
我咬了咬牙,狠下心用力去掰他的手。
他的手好似铁钳一般,我憋足了全身的力气,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,硬生生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,大声说道:「霍明琛,你都是成年人了,能不能成熟一点!」「这些话,留到庭上再说吧。」
好不容易摆脱了他,我转身走向久久未回过神的裴景深,伸出手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「你好,我是原告,这场离婚官司,我自己代理。」
裴景深的目光缓缓落在我的脸上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。
我没有躲闪,目光平淡而坚定地迎上他的视线。
可他却始终没有伸手回握,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我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,随后缓缓收回手,指尖微微发凉。
霍明琛的目光在我和裴景深之间来回游移,眼神里满是狐疑,开口问道:「晚晚,难道你和裴律认识吗?」
说来真是可笑,结婚一年了,他从未过问过我的过去。
他不知道,我和裴景深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。
这在圈子里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晓的事,他却从未有过了解我的念头。
说到底,我不过是温念的一个替代品罢了。
在裴景深开口之前,我抢先说道:「以前是同学。」我心里清楚,霍明琛一向以自我为中心,如果知道我和裴景深的前任关系,肯定会大闹一场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然而,裴景深却蓦地攥紧了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尖深深刺入掌心,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痛苦,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霍明琛却爽朗一笑,仿佛想起了什么趣事:「对,我怎么忘了,我记得裴律之前还给我递过和薛律的订婚请柬呢。」
“裴律,只要你能帮我打赢这场官司,帮我把晚晚追回来,等你们订婚宴的时候,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!”说话的人满脸急切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转身抬脚,步伐干脆地离开。
法庭上,我站在原告席,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决绝,开始陈述:“我和霍明琛的感情已然破裂,并且他有越轨之举。”我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随后示意助手将整理好的证据呈递上去。“这里有霍明琛和温念的合影、聊天记录,还有旁人劝我早点离开的消息,我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了。”
每一张照片、每一段记录在整理时,都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,割着我的心,那些收到消息时肝胆俱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。
我至今仍清晰记得,那时因为裴景深的离去,我每日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。
有一次,我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,一头栽倒在绿化带边,不省人事。
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:“你好,我叫霍明琛,我捡到了你,你怎么喝这么多酒?”我费力地睁开眼皮,视线模糊中看到他关切的面容。
我艰难地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击,向他表达谢意。
他自来熟地掏出手机,加了我的好友。
此后,他每天都会来医院探望我。
为了治好我的嗓子,他楼上楼下地奔波,气喘吁吁却从不喊累。
我无数次在手机上打字问他: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他每次都会脸红,眼神躲闪又坚定,然后说:“我对你,一见倾心。”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世界,因为他的闯入,瞬间变得五彩斑斓。
那时,我总会想起裴景深说的话,他说我们太相似了,都过分沉默、理智,需要找个互补的人共度余生。
所以我想,或许一个和裴景深截然不同的男孩,真的能给我带来幸福。
于是,我答应了霍明琛的追求。
在一起后,我越发觉得裴景深说得没错。
霍明琛会轻轻拿走我手中的书,拉着我的手,撒娇道:“别看书啦,陪我出去玩嘛。”他会带着我尝遍那些我从前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美食,每天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。
我的嗓子因为他的悉心照料而恢复的那天,他单膝跪地,手里捧着戒指,眼神深情地说:“嫁给我吧。”我愣住了,心中满是震惊。
七年来,我曾无数次暗示裴景深我想结婚,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,说我们还年轻,要先在事业上拼搏,让我再等等。
而和我只在一起半年的霍明琛,却毫不犹豫地向我求婚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爱一个人,就是想和他结婚,想把他规划进自己的余生。
只是裴景深不爱我,不想参与我的人生。
我含着泪答应了霍明琛的求婚。
然而,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。
结婚当天,婚礼现场热闹非凡。
突然,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姗姗来迟,她优雅地走进礼堂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轻声说:“祝你们新婚快乐。”就在那一瞬间,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……
我敏锐地捕捉到霍明琛的失神,他说出“我愿意”时的心不在焉,还有为我套上婚戒时,那微微颤抖的手指,以及他那不断飘向那人的目光。
我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要沉住气,不断催眠自己霍明琛是爱我的。
于是,当这个向来游戏人间、对家族企业继承毫无兴趣的男人,突然宣称要去公司上班,打着加班应酬的幌子,实则陪温念吃饭、出席宴会时,我选择了沉默。
他兄弟结婚,他没告知我,却带了温念前往,还借口说我怕生,而他和温念顺路时,我也没有吵闹。
我一头扎进工作里,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,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过了近两年。
半个月前,许久未曾与我交流的霍明琛突然变得热切起来,像个黏人的孩子般腻着我,说舍不得我,还称自己要去海外出差。
然而第二天,我便看到了霍明琛在邮轮上,单膝下跪向温念求婚的视频。
视频里,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手,被温念反套上了一枚男士婚戒。
那一刻,仿佛有一声细微的声响在耳边炸开,或许,那就是心碎的声音吧。
人的忍耐力真是奇妙。
不想离开的时候,即便爱人拿刀架在脖子上,也会死死坚守;可当真正想走的时候,仅仅看到爱人的一个微笑,都能成为离开的理由。
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,直接给他发去了离婚的消息。
等不及他回来签字,便马不停蹄地递交了诉讼离婚的诉状。
耳边的声响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只见裴景深死死地按着霍明琛,霍明琛双眼通红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他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晚晚,我没有,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这些都是P图,是假的,我爱的人只有你!”
我面无表情,心如止水。
霍明琛总是如此,一边甜言蜜语地说着爱我,一边又高高兴兴地去找温念。
无论我怎样与他摊牌,他都笑着说我在吃醋,让我大度一些。
既然他不相信我,那这次我要让他彻底明白,我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。
法官皱了皱眉,严肃地说道:“请霍明琛先生保持肃静,这是第一次警告。”裴景深立刻按住他,冲他轻轻摇头。
但他看向我的目光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。
看着那充分的证据,旁观席上的薛菲菲幸灾乐祸地看着我,眼中满是讽刺。
我陈述完毕后,便轮到裴景深进行辩驳。
奇怪的是,向来在法庭上应对自如的他,这一次却捏着自己写的发言稿,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。
没有人知道,此刻他的心里,破天荒地涌起了一种深深的恶意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发言稿边缘反复摩挲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策略。
那种想要故意败诉,盼着法官判离,甚至甘愿违背自身职业道德的念头,是源于对林晚不幸遭遇的同情……还是另有隐情?
霍明琛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,像是一阵疾风,瞬间将他从游离的思绪中拽回现实。
他只觉眼前的景象陡然清晰,仿佛从一场缥缈的梦境中惊醒。
霍明琛紧抿着薄唇,那线条几乎成了一道锋利的直线,俊朗的眉眼微微蹙起,像是被无形的忧虑笼罩。
他抬手在裴景深面前轻轻晃了晃,那动作带着一丝疑惑与关切,目光中满是不解。
他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的手表,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,每一道光芒都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裴景深的心尖,让他的心猛地一颤。
要知道,眼前这人可是首富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独子。
一旦这场官司败诉,自己苦心经营的前程必将毁于一旦!自己刚才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!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,裴景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,冷汗浸湿了衬衫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他慌乱地将目光转到发言稿上,仿佛那白纸黑字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嘴唇翕动,念了起来。
“尊敬的审判长,审判员,我作为本案被告霍明琛的代理律师,现就本案发表如下代理意见,恳请法庭予以采纳。我的当事人坚决不同意离婚,我们认为,原、被告之间的夫妻感情并未彻底破裂,仍有和好的可能和基础。一、从婚姻基础来看,双方感情深厚,并非草率结合……”
白纸上那分明的黑字,此刻却像是被一层迷雾遮住,渐渐变得模糊不清。
其实,发言稿里所写的,不过是霍明琛讲述的一些他们之间的琐碎小事。
无非是林晚学着做饭给他吃,两人一起出去玩,还穿着幼稚的情侣衫招摇过市。
当初写诉状的时候,裴景深还满脸的不屑,这样的案子他见多了,婚前如胶似漆,连喝一杯奶茶都能当作甜蜜的回忆大肆宣扬,可婚后还不是一地鸡毛。
然而,当这些恩爱的场景,硬生生地套在林晚和霍明琛的身上时,裴景深只觉一股酸涩涌上喉头,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,几乎要将手心扣烂,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晚,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……综上所述,审判长,审判员,为了给这个曾经幸福的家庭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,我们恳请法庭能够明察秋毫,依据事实和法律,驳回原告的离婚诉讼请求,给予双方一次挽救婚姻的机会。”
轮到被告补充发言,霍明琛的眼眶瞬间红了,像是被一团炽热的火焰点燃。
他双手紧握,指节泛白,身体微微前倾,急切地说道:
“晚晚,我和温念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,她只是我的朋友。我包下邮轮给她庆生,那都是我爸妈的意思。全船的人都能为我作证,我和她清清白白。你要是不信,我现在就把温念叫来,我要求庭中调解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双肩微微颤抖着,继续说道:
“我是出海了,又不是死了。你要是怀疑我,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啊!”
审判长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声音沉稳而严肃:“被告提出庭中调解,你是否答应?”
霍明琛那股子执拗劲儿,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。
我倒要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这么想着,我轻轻颔首。
就在这时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裴景深手中的发言稿突然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他慌忙蹲下身子去捡,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,直直地盯着我。
庭审刚一暂停,裴景深就快步走到我跟前,一把拽住我的胳膊:“林晚,我理解你的处境,也不希望你继续维系这段并不美满的婚姻。”他的语气有些生硬,像是在努力组织着恰当的言辞。
一旁的薛菲菲满脸嫌弃,扬起下巴,趾高气扬地说道:“林晚,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可怜的,比不过后来出现的人,连青梅竹马都比不过,女人混到你这个地步,可真是失败!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屑:“当第三者,破坏别人的感情,这就算成功了吗?”
薛菲菲被我噎了一下,脸色微微一变。
突然,她抬眸看向门口,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哦,我说错了,你不过是人家的一个替身罢了,还在这儿横什么呢!”
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门口,一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缓缓走来。
她的步伐轻盈,姿态优雅,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。
走到霍明琛身边,她踮起脚尖,亲昵地揉了揉霍明琛的头发,声音温柔甜美:“小王子,这么着急叫我来,出什么事啦?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很久以前,霍明琛第一次带我见他的兄弟们时,他们都愣住了,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当时我并未在意,只当是他们的一时失态。
直到后来,温念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,我才恍然大悟。
我和她的容貌并非十分相似,但乍一看,身上的气质却极为相像。
霍明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惊恐地拍开温念的手,声音急切:“你来了,都怪你,晚晚要和我离婚,你快解释,邮轮上我向你求婚只是大冒险输了闹着玩的!”
温念将目光转向我,脸上带着一副说教的神情:“林晚,你这样闹,也难怪伯父伯母一直对你不满意。女人就得大度些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个家才能和睦。”
我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,心里早有预料。
霍明琛瞪大了眼睛,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温念你胡说什么!我告诉你,如果我老婆因为你和我离婚,我绝对不会放过你!”
这时,裴景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正色对霍明琛说:“霍先生,我是有职业道德的。要是您真有越轨的行为,我不能违背良心帮你打官司。”
霍明琛急得眼眶都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:“裴律,我真的没有,真的没有啊!”
「温念,你给我重新说一遍!」
他与温念激烈地争论起来。
裴景深满脸心疼地看向我,目光中满是怜惜:
「林晚,真没想到你竟遇上了如此三心二意的人渣。你放心,我定会助你脱离这苦海。」
他边说边走上前一步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:「你就算要嫁人,也绝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。」
我扯动了一下唇角,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:
「裴律,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,不觉得很讽刺吗?」
薛菲菲瞬间急红了脸,她跺了跺脚,提高音量道:
「林晚,你别不识好歹,学长给你面子,你还指桑骂槐的干什么!」
就在这时,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霍明琛高高扬起的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,而温念则缓缓地抬起手,捂住被打得泛红的右脸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直直地盯着霍明琛。
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,温念的神情瞬间扭曲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,声音轻柔地说道:
「明琛,到底怎么了?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。」
霍明琛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:
「温念,之前我一直纵容你,可这次你太过分了。这不是你开玩笑的场合,你现在就去跟晚晚道歉,告诉她,我们之间清清白白!」
男人总是把面子看得比天大,他打温念,估计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吧。
我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心,想到这里,我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笑:
「不用了,霍明琛,看来,也不用调解了。」
很快,法院重新开庭。
当我将温念刚才的证言展示出来时,霍明琛深吸了一口气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随后,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检查单,眼神高傲地扬了扬:
「林晚怀孕了,已经四周,这足以证明我们的关系并未破裂,没必要离婚!」
裴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毫无血色。
我也愣住了,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霍明琛。
只见他紧紧咬着唇瓣,死皮被咬破,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我知道他在撒谎,可对他来说,伪造一张孕检单,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如果我真的怀孕了,法律肯定会倾向于保证一个家庭的完整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锤响,我输了。
我沉默不语,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。
裴景深却一脸气愤地走到我面前,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,眼中满是不解:
「你为什么没有其他证据了?你怎么可能准备得如此草率,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赢。你以前从来不会做这种没把握的事!」
他真的很了解我。
诉讼离婚本就是我一时气急之下做出的决定。
我心里清楚,在没有明确越轨证据,又没有经济纠纷的情况下,法院判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我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低沉:
「嗯,是我昏了头了。」 可接下来,面对这既定的局面,我又该何去何从呢……
裴景深的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前夕的天空,仿佛输掉这场官司的人不是霍明琛,而是他自己。
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愤懑,嘴唇微微颤抖,冷声道:「林晚,你竟然也会为了别人乱了心智……」
可他哪里知道,为了他,我才是真的失了分寸,差点放弃了自己。
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的心思,估计得嘲笑我好久吧。
我压下心底的波澜,将目光转向有些闪躲的霍明琛。
他眼神游离,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,一副心虚的模样。
我直视着他,目光冰冷:
「你应该清楚,伪造证据会有怎样的后果。」
霍明琛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一丝哭腔:
「晚晚,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我没有别的办法了。」
说完,他转头看向薛菲菲,眼中满是感激:
「薛律,谢谢你为我出谋划策,好处我绝对不会少给你的。」
薛菲菲扬起下巴,脸上满是得意,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轻快地回应:
「霍先生,这是我分内之事。」
她转身,兴奋地冲到裴景深身旁,双手扯住他的袖口,轻轻摇晃着,眼睛亮晶晶的:
「学长,你赢了!回国后的第一场官司就打得如此漂亮,大家肯定都会崇拜你的!」
裴景深却眉头紧皱,一把甩开她的手,眼神中满是不悦,瞪了她一眼。
随后,他看向霍明琛,声音严肃而冰冷:
「霍先生,您这种撒谎的行为,已经触碰到了我的职业底线,我无法接受!」
霍明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垮了下去,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,质问裴景深:
「裴律,刚才我就想问了,你和我老婆到底是什么关系,为何如此关心她?我给你钱,你替我办事不就行了?」
裴景深的身体猛地一僵,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,眼神有些慌乱,嘴唇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涩:
「我……和她,毕竟是同学。」
不知为何,裴景深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凄楚的神情,他的眼神黯淡无光,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和痛苦。
薛菲菲却丝毫没有察觉,依旧满脸得意地向霍明琛解释:
「霍先生,我学长可厉害了,在大学里,他和林晚成绩不相上下,一直是竞争对手呢!」
听到「竞争对手」这几个字,霍明琛眼中的警惕稍微淡了些。
他从小养尊处优,习惯了别人的奉承和围绕,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。
他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挑衅地看着裴景深:
「裴律,你知道为什么小明的爷爷能活那么久吗?」
裴景深微微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
「为什么?」
霍明琛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:
「因为他从不管闲事!裴律,你和晚晚只是同学,就别对我们夫妻的事情指手画脚了。」
裴景深的脸色变得铁青,双拳不自觉地握紧,指关节泛白。
看着他们针锋相对的样子,我忽然想起一件事,于是看向裴景深,轻声问道:
「裴律,你之前说下庭后有话要和我说,是什么事?」
裴景深的表情瞬间凝固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挣扎。
他沉默了良久,才勉强扯出一抹苦笑,缓缓伸出手,牵住薛菲菲的手。
他的手有些颤抖,声音有些哽咽:
「过段时间我和菲菲要举办订婚宴,请你务必来参加。」
原来是怕我还心存幻想,想让我去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吗?也好,这样同学们就不会再拿我和裴景深的事情说三道四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挤出一个微笑,点头道:
「会的。」
霍明琛皱了皱眉头,随后脸上又露出了笑容。
他伸手揽住我的肩头,动作自然而亲昵:
「晚晚,我们回家吧!」
我轻轻掰开他的手,他也不生气,只是笑着看着我。
有时候,我真的很羡慕他,无论遇到什么问题,只要暂时解决了,他就能立刻恢复轻松的心态。
我们走出法庭,阳光洒在身上,却没有一丝暖意。
法庭门口,霍明琛最好的兄弟田明迎了上来,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。
他冲我露出一抹尴尬的笑,问道:「林晚,没离成吧?」
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他便心虚地低下头去。
恋爱时,霍明琛曾专门把我介绍给他的兄弟们。
那时,就是这个田明带头无视我,导致其他人也对我不屑一顾。
我那时天真地以为,霍明琛的兄弟们是觉得我家世不好,配不上霍明琛,便努力想要讨好他们。
直到结婚仪式上,田明一直沉默着,可看到温念出现后,却立刻鼓掌起哄。
他还在我面前添油加醋,说起霍明琛小时候就发誓要娶温念做新娘,讲述他们小时候的各种趣事,把我完全隔绝在外。
后来,温念在邮轮上被霍明琛求婚的视频,也是他发给我的。
他趾高气昂地给我发消息:
「明琛重感情,他不好意思说,我来说。你只是温念的一个替身而已,现在温念回来了,麻烦你主动退出吧。」
如今,他又假惺惺地问我离了没。
我还没开口,霍明琛便欣喜地说道:
「没有,要是晚晚真的离婚了,我肯定不会放过你!」
田明长舒一口气,抬手拍了拍胸口:「大少爷,我真的知道错了,以后不敢了!」
我没有说话,轻轻按动钥匙,停在一旁的宾利亮起了车灯。
我拉开车门,坐进主驾驶座,启动了引擎。
霍明琛拉了两次副驾驶的车门,却发现车门没拉开,他顿时愣住了,一脸震惊地问道:
「晚晚,你不和我回家吗?我们好歹是夫妻,分居算怎么回事啊!」
「何况,我爸妈还说要见你呢!」
提到霍明琛的爸妈,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当初霍明琛和我领证后,我才知道,他之前编造的父母离异都不要他的传言是假的。
我也才知道,他竟是首富千娇万宠的独子。
知道我们领证后,他父母勃然大怒,差点让保镖废了我。
是霍明琛趴在我身上,哭着说要打我先打他,我才逃过一劫。
婚礼当天,他的父母更是没有出席,以此表示对这场婚姻的不满。
我怎么忘了,可以通过他的父母来促成离婚。
反正,他的父母从来就不欢迎我,巴不得我离开给温念腾位置。
想到这里,我按下了车门解锁键:
「上车。」
这一次,车驶向的不是霍明琛名下的别墅,而是霍宅。
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,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,我心中暗自思索着即将面对的局面,不知道到了霍宅,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……
此前,我连踏入霍宅的机会都没有。
霍明琛紧紧攥着我的手,那力度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。
霍宅的佣人们见到霍明琛,纷纷恭敬行礼,口中喊着“少爷”,目光却直接越过了我,仿佛我是透明人一般。
霍明琛好似并未留意到这一幕,径直大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。
踏入霍宅,眼前的装修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,整个大厅如同酒店的豪华大堂,富丽堂皇得让人有些眩晕。
霍父正坐在沙发上,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财报,霍母则坐在一旁,温柔地拉着温念的手,脸上洋溢着笑意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门被推开的瞬间,霍父霍母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,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紧绷,眼中满是嫌恶。
温念立刻抽回手,红着眼睛,小步快走来到我面前,深深鞠躬:
“对不起,林晚,是我不对。我一直只把明琛当弟弟,没想到这让你有了误会。他只是为我过个生日,你就闹到要离婚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以往,每当温念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,霍明琛总会责怪我想得太多,说我仗着自己是律师,就目中无人,毫无人情味。
但这次,他却像突然开窍了一般,双眼圆睁,怒视着温念:
“你这是干什么?!刚才在法庭上让你道歉你不道,现在道歉有什么用?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,你把晚晚牵扯进来算怎么回事?”
霍父被霍明琛的话激怒,猛地一拍桌子,怒吼道:
“霍明琛,我真是把你惯坏了!温念哪句话说错了?这个林晚闹离婚,不就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吗?你还真就上了她的当,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!”
霍母皱起眉头,轻轻拉了拉霍父的衣袖:
“老霍,别这么说。不是明琛笨,是这个林晚心机太深。我早就说过别找律师,律师那张嘴太厉害,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明琛被她绕进去了,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。”
说着,霍母走上前,伸出手想要拉住霍明琛,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:
“明琛,听妈妈的。不管林晚说了什么,怎么道德绑架你,你都别往心里去。你不记得了吗?小时候你说过,非温念姐姐不娶。温念姐姐出国留学的时候,你在家哭了整整一个月呢。我已经和沈家说好了,只要你和林晚离了婚,我们马上就给你和温念办婚礼……”
霍明琛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抽回手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微微颤抖:
“妈,你胡说什么呢!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温念结婚了,你别让晚晚误会了行不行?我告诉你,这辈子,我只爱晚晚!”
霍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,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霍明琛,质问道:“你究竟爱她哪一点?论家世,她比不上温念显赫;论长相,她不及温念娇艳;论人品,她难与温念相提并论;论能力,她更是远远落在温念之后。之前你和她结婚,我还以为你不过是把她当成温念的替代品,玩玩罢了。如今正主都被我们请回来了,你却还不肯离婚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我垂眸,目光在脚尖处短暂停留后,默默抬起头,看向霍明琛,随后轻声却又坚定地开口:“伯父伯母,我愿意离婚。”
霍明琛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晚晚!”
霍父霍母也都怔在了原地,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毕竟,此前他们不是没想过逼我离开。
无论是用巨额钱财来诱惑我,还是以我的人身安全相威胁,我都像一块顽石,咬定牙关不松口。
可如今,我却主动提出离婚,这实在让他们始料未及。
霍母很快从惊愕中回过神来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连忙说道,试图将我要离婚的话坐实:“明琛,人家林晚不愿意和你继续过下去了,你又何必苦苦纠缠?而且今天温念被你打了,她愣是不肯说,还是我们再三追问,她才肯道出实情。这样的品性,难道不比这个林晚强得多?我已经决定了,让温念搬来咱们家住,你也留下来,好好给她涂药养伤。”
我嘴角微微上扬,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,心中暗自思忖:原来,仅仅一巴掌,也需要养伤。
霍明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,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:“你让温念搬进来?晚晚都还没搬进来,你却先让她搬进来?”
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急速扫视着,很快,在沙发旁边发现了一个行李箱。
他二话不说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双手紧紧抓住行李箱的把手,用力一扛,像扛着一袋沉重的稻谷,将行李箱狠狠地扔出了门外。
随后,他疾步走到我身边,伸出手,死死地抓住我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大声说道:“我告诉你们,我的老婆只有晚晚一个人!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晚晚,那我就不回来了!”
说罢,他气呼呼地拉着我往外走。
此时的我,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。
走到门口,我用力扳开他紧紧抓着我的手,目光平静而又认真地看着他,轻声道:“霍明琛,你爸妈说得没错,温念哪方面不比我强,你何必……”
“难道一定要你比她强,我才会喜欢你吗?”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,眼中闪烁着泪光,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,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。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那要是有一天,出现了比温念更好的人,我是不是也能抛弃她,转身离开?”
“晚晚,在你心里,我就那么不堪,那么坏吗?”
看着他那委屈的神情,微微嘟起的嘴唇,还有那泛红的眼眶,我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,疼痛如细密的丝线一般,在心底慢慢蔓延开来。
我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,动作有些笨拙,却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可爱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:“你早说啊,你要是不喜欢我和温念相处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语气带着一丝愠怒:
“我怎么没说过?”
他像个拨浪鼓似地死命摇头,眼眶微微泛红,双手急切地在空中胡乱挥舞着:
“你没说过!你从来不会生气,不会发火,每次都像一丝不苟的老师教训调皮学生那样,用温和又疏离的眼神看着我,平淡地告诉我你不喜欢温念。别人谈恋爱,哪有不吵架的,可你偏偏从不和我吵,从不生气,我又怎么知道你这么讨厌我和她相处?晚晚,我脑子笨,你以后把话说明白点,我一定会改的。”
我如遭雷击,双脚仿佛被无形的根须死死缠住,钉在了原地,动弹不得。
回想起以前和裴景深在一起的日子,我一直像一尊冷静的雕像,情绪平稳得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。
从不生气,从不发火,面对问题,总是心平气和地提出,还会条理清晰地给出解决方案。
那时,我们之间仿佛有一层透明却坚固的结界,很多同行都说,他们永远无法融入我们的世界,我们就像两个完美无缺的神祇,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。
我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处事方式没有任何问题,所以和霍明琛在一起后,我依旧如此。
每次遇到问题,我都会冷静地和他谈判,甚至恨不得制作一份详细的PPT来清晰展示。
可每一次,霍明琛都会嬉皮笑脸地打断我,在我说到一半的时候,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扑上来,用他温热的手掌弄乱我的刘海,嘴里嘟囔着让我别那么严肃。
那时,我只是愤怒又委屈地觉得他根本不愿意听我说话,便自顾自地给他贴上了不尊重我的标签。
现在想来,裴景深说得没错,我们真的很像,一样的……傲慢。
没等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回应他,霍明琛吸了吸鼻子,第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我,而是默默地转身,自己走到车子旁,拉开门坐了进去,让司机送他回了家。
我烦躁地用手狠狠抓了抓头发,仿佛要把这一团乱麻似的思绪从脑袋里扯出来。
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烟,用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点燃,深吸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盘旋。
就在这时,耳边突然清晰地响起霍明琛撒娇的声音:
“晚晚,别抽烟好不好,你要是心烦,就咬我一口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手已经下意识地把烟掐灭了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像无形的藤蔓在心中疯狂生长,我沉着脸,猛地拉开车门,坐进车里,一脚踩下油门,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律所。
此刻,我很清楚该如何逃避,假装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工作上,破天荒地接了很多案子。
为了方便办公,我甚至每晚都蜷缩在办公室那张窄小的单人躺椅上睡觉。
自从那天霍明琛哭诉之后,第二天他就像没事人一样,提着热气腾腾的饭菜,满脸笑容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看着那冒着香气的饭菜,我的心却像坠了铅块一样沉重。
我不是没见过他哭,撒娇时的假哭,着急慌张时的大哭,害怕时的抽泣,我都见过。
可这一次,他委屈地默默流泪的样子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刺进了我的心里。
我一直以为他不了解我,可现在才惊觉,其实我也根本不了解他。
在我的认知里,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独子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。
我曾一厢情愿地觉得他嚣张跋扈、不通世故,仿佛活在云端,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。
直到后来我才明白,痛苦从来没有所谓的轻重之别,而我在这段感情里,其实也做得不够好……
第三天,我收到了他让人送来的盒饭。
下属告诉我,霍少知道我不愿见他,所以只是把饭送上来,并未多做停留。
那一刻,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,我决定回去,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。
站在那栋将近一个月未曾踏入的别墅门口,我的手悬在半空中,迟迟没有落下。
微风轻轻拂过,吹起我耳边的碎发,也吹乱了我的思绪。
我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推门而入,突然,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“明琛,你既然担心林晚又跟你提离婚,那以后和温念约会的时候就多留个心眼儿。”是田明的声音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刹那间,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,随后如同一颗沉重的石头,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。
我下意识地收回了手,就在这时,屋内传来一声巨大的破碎声,紧接着是霍明琛愤怒的咆哮:
“你别胡说八道!田明,我一直把你当我过命的兄弟,你在这儿瞎传什么呢?我对温念,就只是把她当姐姐,我们之间清清白白,什么关系都没有!”
田明满不在乎地敷衍道:
“行行行,你先消消气行不行?我承认林晚这人还不错,但你当初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温念,才和她在一起的吗?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霍大少爷这么有爱心,怎么不把路边绿化带里的女醉鬼都捡回家养着。”
霍明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:
“这话你跟晚晚说过吗?”
田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:
“明琛,你是不是觉得林晚瞎啊,她自己长得像温念,她能看不出来?”
霍明琛的语气中满是郁闷:
“全世界都觉得晚晚是温念的替身,可我真不这么想。在我眼里,她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,有着天壤之别。我从来没觉得她们有哪里相似过。田明,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,才能让大家改变这种看法?”
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,许久之后,传来田明的一声咒骂:
“你是认真的?既然是认真的,那你为什么不公开你和林晚的关系?”
霍明琛的声音认真而坚定:
“我要是公开了,会给晚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调查她,我知道,她喜欢安静,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。”
站在门口的我,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,各种思绪如同一团乱麻,纠缠在一起。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,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屋内的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霍明琛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,猛地站起身来,眼神中满是慌乱和无措。
我看着他,胸口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瞬间爆发。
我深吸一口气,双手用力一掀,面前的桌子瞬间翻倒在地,桌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。
田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起来:“林晚,你疯了?!”
他或许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控的样子。
平日里的我,总是轻声细语,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,以至于他常常会忽略我的存在。
而此刻,我心中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……
说实话,我的心也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。
我竭力绷紧面部肌肉,摆出怒目圆睁的模样,直直盯着霍明琛,厉声质问:“你当真没把我当成替身?那这些照片又该作何解释!”说着,我迅速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将那些有人偷偷发给我的、霍明琛和温念亲密接触的照片怼到他眼前。
当初诉讼离婚时,我有所顾虑,怕照片外传给霍明琛造成不良影响,所以递交的证据都是尺度比较小的。
此刻,霍明琛的瞳孔猛地一缩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紧接着,他急切地伸手抓住我的手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:“林晚,这不是我,我从来就没和温念近距离接触过!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看。”
我冷哼一声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,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:“霍明琛,我只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。”说完,我转身大步离去,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力,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。
背后,传来田明略带调侃的声音:“看来林晚是真的对你上心了,这个平日里像木偶人一样冷静的人居然会发火!”
我无奈地轻叹一口气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一直以来,我总觉得压抑自己的情绪,冷静地把事情处理好,才是成熟的表现,才是人类最应该有的状态。
却未曾想,让人感受到自己的情绪,也是情感交流中很重要的一环。
我爱霍明琛,爱他那丰富多变的表情,高兴时眉飞色舞,生气时怒发冲冠。
这次机会,既是给他的,也是给我自己的。
或许,我们真的能携手走到白头。
这时,手机铃声突然响起,屏幕上显示是裴景深打来的电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裴景深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林晚,今天你怎么不在律所,我有些国内的条例还没弄清楚,需要你帮我补习一下。”我轻轻嗯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霍明琛没有食言,履约将裴景深招进公司当了法律顾问。
裴景深说自己刚回国,想要请我讲解补习,还特意提到了一小时六千的市场价。
我没有拒绝的理由,一味逃避,只会让人觉得我还在乎他,需要遮遮掩掩。
当我赶到律所时,已经是中午时分。
我原本以为今天不会再有霍明琛送来的饭了,毕竟早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。
然而,当我走进律所,那熟悉的餐盒正静静地摆在我的办公桌上。
我微微一愣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裴景深坐在一旁,眼睛紧紧盯着我,当看到我打开餐盒时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妒色,嘴角微微一撇,酸溜溜地说:“看来霍先生不是很会做饭,这菜酱油加了这么多,难道不知道你最爱吃清淡的。”
我神色平静,目光坦然地看着他,淡淡地说:“我从来不爱吃清淡的,是因为你爱吃,所以才陪你吃而已。”
裴景深闻言,身体猛地一僵,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,眼眶渐渐变红,眼神中满是错愕与不解。
他嘴唇微微颤抖,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我望着窗外,思绪飘远,心底蓦地涌起一丝迷茫:「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选择?」
仅仅是因为迁就他的口味,他便如此感动。
倘若他知道我曾为他抑郁了半年,怕是会以为我这辈子非他不嫁。
我故意装作没听见他的话,眼神游离,思绪飘到了别处。
吃完饭,我直视着他,平静说道:
「你以后不用来了,以你的能力,自己看也能明白……而且。」
我缓缓拿出手机,将薛菲菲发来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展示给他看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裴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如金纸一般苍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之后,他果真没有再来。
两天后,他们的订婚宴上,我如约而至。
一袭造型简约的黑色长裙穿在我身上,显得十分得体,既不张扬也不逊色。
同学们一看到我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如同饥饿的狼群见到了肉。
八卦,似乎是人类骨子里的本性。
她们一个个挤眉弄眼,脸上满是戏谑。
一个同学凑到我跟前,嘴角上扬:「林晚,裴景深的订婚宴你居然真来了啊,一会儿看到他和薛菲菲上台,你可别当众晕过去!」
另一个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,满脸坏笑:「你该不会准备来抢婚吧?行,一会儿你要是冲上去,我就帮你拦住薛菲菲!」
她们都清楚我哑了那段时间的堕落模样。
虽然后来我严肃地让她们别把我的黑历史外传,但她们早已认定我对裴景深痴心不改。
我无奈地伸出手,语气诚恳:
「不好意思,一直没告诉你们,我早就结婚了,和裴景深早就是过去式了。麻烦你们别开这种玩笑,免得被人误会。」
说着,我抬起右手,无名指上那颗鸽子蛋般大小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映照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。
昨天,霍明琛听说我要参加裴景深的订婚礼,专门翻出婚戒让我戴上。
我让他自己去参加,他苦着脸说找的私家侦探调查出了一些线索,回头再来找我。
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戴上了婚戒。
可众人很快回过神来,眼神中满是质疑。
一个同学撇了撇嘴,不屑道:「行了林晚,你别打肿脸充胖子了,在哪买的假货,也不知道买小点逼真一点,参加前任的订婚宴,不丢人。」
另一个同学双手抱胸,嘲讽道:「你那么洁身自好,怎么可能结婚,你要是结婚,我都二婚了!」
她们死活不信,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不再解释。
台上,裴景深身着笔挺的西装,胸口别着精致的胸花,帅气逼人,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思绪回到上大学那年,拉扯我长大的母亲因癌症永远地离开了我,那一刻,我的世界仿佛崩塌了……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,那时我与裴景深一同请假回到老家。
母亲的棺椁前,我呆坐着,目光失焦,周围亲人的嘈杂话语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。
而裴景深,他身着肃穆的深色西装,身姿挺拔地站在我身前,以丈夫的姿态与亲人们交谈。
他沉稳的声音,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,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,让我慌乱的心渐渐有了依靠。
那一刻,一种强烈的执念在我心底生根发芽。
我痴痴地想,如果这辈子不能和裴景深在一起,那我还能和谁共度余生呢?所以,当薛菲菲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,我一次次努力装作视而不见,强颜欢笑地维持着表面的宽宏大度。
然而,命运却对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裴景深为了薛菲菲,竟然狠心将我毒哑,无情地撕毁了我艰难维系的和平假象。
那一刻,我的世界崩塌了。
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,如今的我,已然彻底释然。
人生中属于裴景深的那一页,已被我轻轻翻过。
裴景深和薛菲菲的订婚宴上,偌大的宴会厅灯光璀璨,宾客们笑语盈盈。
当他们在台上宣布订婚的消息时,我用力鼓掌,脸上挂着和在场每一位来宾一样祝福又欣慰的笑容。
只是,台上的裴景深,目光一直追随着我,那眼神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。
这时,霍明琛给我发来消息:「订婚宴怎么样了?」下一秒,视频电话就弹了进来。
我手忙脚乱地挂断,悄悄退出热闹的大厅。
站在门口,我正准备回拨电话,身后突然传来裴景深的声音:
「林晚,如果你不想要我订婚,我就不订了。」
我脚步一顿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缓缓转头,只见裴景深站在不远处,眼神定定地望着我,那眼神里有期待、有挣扎,仿佛只要我点一下头,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和我远走高飞。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:
「裴景深,别开玩笑了。」
裴景深扯了扯唇角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,仿佛藏着无尽的心酸:「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?林晚,我最近一直在想,要是薛菲菲没有出现,我们是不是早就结婚生子,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了。」
我眉头微皱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:「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。」
裴景深红了眼,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,有些疯狂地冲过来拉住我的手,他的手滚烫而有力:「你明明想嫁给我的,为什么不抢婚?霍明琛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不适合你,他只会使唤你,折磨你。我们那么相似,我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!」
「你要谁抢婚?」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近乎咬牙切齿。
我转头,才发现霍明琛不知何时已从门口走了过来。
不知为何,我竟觉得有些心虚,下意识地唤了一声:「明琛。」
霍明琛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,他一把推开我,几步冲到裴景深面前,抬手就是一拳轰上裴景深的颧骨。
裴景深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,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霍明琛指着他,怒目圆睁,破口大骂:
「裴景深你要不要脸啊!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,你说,你和林晚到底什么关系,你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何居心啊你!」
屋内,原本满心期待着订婚男主角前来敬酒的宾客们,在久久的等待中,渐渐坐立不安。
争执声隐隐传来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众人心中的涟漪。
薛菲菲反应最为迅速,她像是一支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
当她看到霍明琛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时,原本高高抬起、想要指责的手指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硬生生地放了下来。
紧随其后的同学们,却对霍明琛一无所知。
首富向来将这个独子保护得很好,他们根本不知道首富独子长什么样子。
在他们眼中,眼前这个人就是故意欺负裴景深的恶人。
于是,他们纷纷对霍明琛怒目而视,其中一人更是上前一步,大声质问道:
“你是谁啊?你知不知道裴景深是什么人?他可是刚回国的名牌海归律师,你这一巴掌,他完全可以告你!”
霍明琛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,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:
“我倒要先告他破坏我的婚姻!他和林晚到底是什么关系?!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后脸上露出不屑与嘲讽的神情。
有人双手抱胸,轻蔑地说道:
“原来又是一个林晚的追求者啊!裴景深和林晚是校园情侣,谈了整整七年恋爱,差点就步入婚姻殿堂了。林晚来参加一下裴景深的订婚礼,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?”
另一个人也跟着添油加醋,语气中满是同情与嘲讽:
“人家裴景深可是林晚的白月光。当初林晚滴酒不沾,就为了裴景深开始酗酒,整天醉生梦死的,我们看了都觉得难受。你啊,就别妄想能追到她了,林晚可不喜欢像你这样的人!”
霍明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仿佛一张白纸。
他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也暴起,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裴景深此时也缓过神来,虽然脸上还留着被打红的痕迹,但他的气势却丝毫未减。
他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挑衅:
“霍先生,先来后到的道理,你应该明白吧!”
霍明琛的眼睛瞬间红了,像是燃烧的火焰。
他二话不说,直接朝着裴景深冲了过去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周围的人见状,纷纷上前帮着裴景深,对霍明琛拳打脚。
林晚在一旁,眉头紧紧皱起,心中满是焦急。
她刚要上前制止这场混乱,却没注意到薛菲菲趁乱来到她身后,一脚踹在了她的背上。
林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,眼前,正是一个用作装饰的铁丝道具。
那铁丝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,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林晚心中一惊,她知道,如果撞上这铁丝,肯定没有好下场。
就在林晚即将撞上铁丝的千钧一发之际,霍明琛竟然立刻松开了裴景深。
他的眼中只有林晚,大声呼喊着:
“晚晚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,在林晚即将撞上铁丝的那一刻,他迅速垫在了林晚的身下。
林晚只听到一声痛吟,那声音仿佛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。
她急忙爬起来,看向霍明琛。
只见鲜血从他的脖颈处迅速蔓延开来,那触目惊心的血色让林晚的瞳孔瞬间一缩。
那枚装饰用的铁丝竟然扎进了他的喉咙,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汩汩地溢出,染红了林晚的眼睛。
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,捂住霍明琛的伤口。
手心传来的温热的温度,让她的心脏仿佛骤停一般。
生平第一次,她感觉到了无助。
此时的她,大脑一片空白,根本无法思考,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。
以前,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,还曾嫌弃旁边那些只会喊救命的人没用。
可如今,她才深刻地体会到,当人遇到重大事件时,根本无法保持冷静,根本无法思考。
而此时,霍明琛的情况究竟会如何,这场混乱又将如何收场,一切都还是未知数……
直到霍明琛被风驰电掣赶来的救护车拉走,我呆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大脑一片空白。
身旁,裴景深看着我目光呆滞、眼神失焦的模样,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,那神情就像藏了一团解不开的迷雾。
他从未见过我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。
当初,即便他狠心给我灌下哑药,我也只是紧咬下唇,强忍着没让自己崩溃。
可如今为了霍明琛,我竟如此失魂落魄。
有那么一刹那,他心底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,希望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是他自己。
这个想法,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至极。
回想起过往,他才恍然惊觉,当初宠爱薛菲菲,或许只是因为有一次他不经意地摸了摸薛菲菲的脑袋,眼角的余光瞥见我眉头微蹙。
为了能再看到一向冷静理智的我流露出那一丝难得的醋意,他开始变本加厉地纵容薛菲菲。
久而久之,这竟成了他难以戒掉的习惯。
没有人知道,回国前的一个月,他每晚都在失眠的煎熬中度过。
无数个夜晚,他都在幻想,当我看到薛菲菲和他即将订婚的消息时,会露出怎样的表情。
要是早知道这三年里我会结婚,他绝对不会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沉重的双腿,一步一步朝我走来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屏幕上显示着薛菲菲的名字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起了电话。
电话那头,薛菲菲娇嗔又委屈的声音传来:
「学长,你中途突然不见了,我爸妈都怪我,说我连自己未来的老公都看不住,我都被那些宾客笑话死了!」
换作以前,听到她这般撒娇,裴景深定会柔声细语地哄她开心。
但此刻,他却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不悦:
「霍明琛受伤了,这种时候你还只在乎这些?」
薛菲菲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:
「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,他是为了林晚才受伤的,又不会来找我们麻烦。」
裴景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那笑容冰冷而又苦涩。
他在心里暗自质问自己,过去的三年,自己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会对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百般宠爱,甚至不惜伤害林晚至深。
他的声音陡然变冷,一字一顿地说道:
「薛菲菲,我们分手吧。」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过了许久,薛菲菲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:
「学长……」
裴景深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决而又冰冷:
「薛菲菲,我们分手吧。当初若不是你哭着求我,说你爸妈催婚,你一回国就会被逼着嫁给同村的光棍,我绝对不会答应和你订婚。我现在才发现,我对你根本没有男女之情,只把你当妹妹看待。你爸妈那边我会尽力去劝,但我绝对不会和你结婚。」
裴景深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,直直地刺进薛菲菲的心窝。
她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,心乱如麻。
她太了解裴景深的性格了,他一旦做出决定,就绝不会回头。
和自己提分手,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再无复合的可能。
想到这里,她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心头,心瞬间凉了大半。
曾经,为了不被学校开除,她好说歹说才说服裴景深给林晚灌下哑药,抢走了林晚手中那件闻名全国的杀人案,借此声名鹊起。
后来,更是凭借这个案子,获得了前往国外进修的机会。
如今,这一切都随着裴景深的这通电话,如梦幻泡影般消散……
在海外漂泊的三年时光里,她从未有过拼搏奋进的念头。
裴景深就像守护珍宝般悉心照料着她,每一个案子都由裴景深冲锋在前,诉状也是他一字一句精心撰写而成。
甚至连法庭上的每一句发言,该如何巧妙应对,裴景深都要耐心细致地教导她。
她从未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何不妥,反倒沾沾自喜,认为自己魅力非凡,早已将裴景深牢牢拴在身边,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不劳而获的成果。
她心里清楚,如果真的离开了裴景深,自己的处境必将惨不忍睹。
想到这儿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哭腔。
她紧紧握着手机,声音颤抖:“为什么啊,学长,是不是林晚和你告状了?我没有不关心霍先生,我心里知道他肯定会没事的。我现在就去医院,当面给霍先生道歉,行不行?”
裴景深深吸一口气,胸腔微微起伏,目光坚定:“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,现在,不过是把错误纠正过来罢了。”
薛菲菲沉默片刻,随后挂断了电话。
裴景深知道,她肯定是无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,选择了逃避。
他缓缓抬眸,看向坐在等待椅上的林晚,眸光中闪过一丝锐利,仿佛胜券在握。
所幸,那枚铁丝虽然划破了霍明琛的喉咙,却并未伤及大动脉,只是失血过多,场面看起来格外骇人。
医生反复叮嘱,不要让病人剧烈运动。
林晚便留了下来,悉心照料霍明琛。
病床上,霍明琛脸色惨白如纸,睫毛微微一颤,缓缓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林晚手持蘸了水的棉签,正轻柔地擦拭着他干裂的唇瓣。
他的眼睛悄然泛红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或许是因为喉咙受伤,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漏了风的破风箱。
霍明琛嘴唇翕动,艰难地说道:“林晚,骗子,你总说温念是我的白月光。可明明裴景深才是你的白月光啊!”
白月光?在林晚心中,那更像是黑月光吧。
她张嘴,刚要说话,却见霍明琛那被泪水浸湿的睫毛,一簇一簇地颤抖着,满脸委屈。
霍明琛紧紧抓住林晚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们扯平了,好不好?以后我们都别再管以前的人了,就好好过属于我们的日子。”
“照片的事情,我已经调查清楚了,都是温念派人拍的借位照片,有的还经过AI换脸和PS处理。你要是不信,可以找专业的技术人员问问!”
林晚一怔,回想起看到那些照片时,自己先入为主地认定他不忠,根本没有去证实。
原来,真的是自己误会了他。
其实,她又何尝不想和霍明琛过上他口中的好日子呢。
此刻,病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在回响,林晚看着霍明琛苍白的脸,心中五味杂陈,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彼此的感情,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……
我也不明白,从什么时候起,我竟习惯性地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,认定自己绝不会犯错。
如今要我主动低头,那些话到了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我在心里反复打着腹稿,组织着言辞。
而霍明琛却将我的沉默误解为拒绝,瞬间泪如泉涌,哭得气息紊乱,喉咙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很快被渗出的血色晕染开来。
他紧紧抓着我的手,声泪俱下地喊道:「林晚,连你也要欺负我!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?」
我被他抓得手指泛白,身体僵硬得如同被定住一般,手足无措间,慌乱地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急救铃。
病房里顿时一阵忙乱,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。
待霍明琛服用了镇定药物昏睡过去后,我轻轻叹了口气,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病房门。
此刻,我急需一根烟来舒缓紧绷的神经。
刚走到门口,便看见裴景深静静站在那里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,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他目光坚定,语气诚挚地说:「林晚,我想追求你,想履行三年前对你许下的诺言。」
我愣在原地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难道他还以为我一直暗恋着他,对他念念不忘?我急忙摆手解释:「裴景深,我已经结婚了,短期内没有离婚的打算。况且你也已经订婚了,别再说这种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了。」
裴景深却丝毫没有退缩,眼神里满是笃定:「你和霍明琛并不合适,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。」
有时候,我对人太客气,对方反而得寸进尺。
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讽:「裴景深,你说你适合我?三年前,是你说我们太过相似,都争强好胜,注定走不到最后。如今说合适的也是你。真是奇怪,同学聚会上你还催我结婚,现在却又口口声声要追求我。」
裴景深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平静,目光直直地迎上我的:「催你结婚,只是想看到你受伤的表情,想得到你特别的关注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爱的人,自始至终只有你。就算今天你没有出现,我也不会和薛菲菲订婚。」
听了他的话,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:「裴景深,别说了,你再这样说,我真的要吐了。」
他皱了皱眉,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横冲直撞地朝我们跑来。
我定睛一看,竟是薛菲菲。
她身上还穿着订婚时的礼裙,裙摆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,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跑到裴景深跟前,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检查单。
看到那张纸的瞬间,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果然,下一秒,薛菲菲泪流满面,哭喊道:「学长,你知道我为什么逼着你和我订婚吗?」
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,人来人往。
她面色苍白,眼神中满是哀求,声音带着几丝颤抖,“因为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,我这一生唯一的奢望,就是能嫁给我心爱的人。医生说,我最多只剩一个月的时间。你能否怜悯我,最后陪陪我,哪怕这只是一场欺骗。”
她青春年少,模样也算清秀,这般楚楚可怜的话语,让不少路过的人都为之动容,纷纷停下脚步,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裴景深站在一旁,看着手中那张写着“胃癌晚期”的化验单,瞳孔猛地一缩,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忍。
这时,薛菲菲双腿一弯,直直地跪在了林晚面前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声音带着哭腔,含混不清地说道:“林晚姐,我知道你暗恋学长多年,可你就不能再等等吗?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吗?你完全可以等我走后,再和学长在一起啊!”
她这话一出,仿佛林晚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。
周围的人听了,纷纷对林晚指指点点,指责声此起彼伏。
林晚只觉一股烦躁之意在心头蔓延,眉头紧皱,眼神冰冷,冷声道:“薛菲菲,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。我和裴景深没有任何关系,我已经成家了!倒是你,看好裴景深,别让他再来纠缠我!”
裴景深手指紧紧捏着体检单,指节都泛白了,目光深沉,语气坚定:“晚晚,等帮菲菲完成心愿,我再来找你。”
林晚眉头皱得更紧,眼神中满是厌烦,连看都不想再看裴景深一眼。
她在心里暗自嘀咕: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裴景深得知薛菲菲身患癌症后,那颗圣母心瞬间泛滥,决定全心全意照顾她。
薛菲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想尽办法在裴景深面前刷好感。
只是她向来不懂体贴为何物,平日里就爱胡搅蛮缠。
可在裴景深眼里,她这些举动竟都成了可爱的表现。
回到家后,薛菲菲变本加厉。
她坐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颐指气使地对裴景深说:“学长,我想吃街对面那家的甜品,你去帮我买。”裴景深面露难色,刚想说外面人多排队久,薛菲菲便瘪起嘴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哭诉道:“学长,我小时候家里穷,什么好吃的都没吃过。现在我都快没机会了,你就不能满足我这小小的心愿吗?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。”裴景深听了,无奈地叹了口气,捏着鼻子出门排队去买。
又有一次,薛菲菲拉着裴景深的胳膊,撒娇道:“学长,我想去郊外野餐,你陪我好不好?”裴景深看着手中堆积如山的工作,犹豫了一下。
薛菲菲见状,眼眶泛红,委屈地说:“学长,我可能时日不多了,就不能多陪陪我吗?我小时候从来没去过郊外,你要是不愿意,我也不勉强。”裴景深心中一软,只好推掉工作,陪她去郊外野餐。
表面上,裴景深对薛菲菲依旧百般纵容,有求必应。
可在他心里,却渐渐有了变化。
每次看到薛菲菲无理取闹的模样,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林晚。
林晚的温柔、懂事与薛菲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忍不住对薛菲菲说:“菲菲,你安静会儿,多看点书,对病情也有好处。”
然而,裴景深的生活却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影响。
那天,他像往常一样走进霍氏集团,刚踏入公司大门,就看见脖颈上绑着绷带的霍明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那嚣张的模样仿佛在宣告着什么。
裴景深心中一沉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……
正欲公式化地打个招呼,目光却捕捉到霍明琛伸出手指指向他,那手指直直地,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裴景深,从今日起,你不必再来公司。公司的法律顾问,我打算聘请更具经验的团队。”霍明琛声音沉稳,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决绝。
裴景深脚步顿住,稳稳站定,目光冰冷地与霍明琛对峙,唇瓣轻启:“霍先生,您这是在报复?可您的受伤并非我所致,霍少,不至于如此心胸狭隘吧。”
往昔的裴景深,即便面对再奇葩的客户,也能游刃有余、滴水不漏地应对。
然而此刻,他却似一只受了惊的刺猬,浑身的刺根根竖起,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愤怒。
霍明琛被他的话气得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:“就是报复你,又如何?放心,补偿不会少给你。”
愤怒如火焰般在裴景深体内燃烧,他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,犹如被火灼伤。
他紧咬下唇,一字一顿道:“霍先生,钱并非万能。我有足够的能力,离开霍氏,有的是企业抢着要我。倒是您,如此咄咄逼人,不仅会让下属寒心,您的伴侣也不会开心。”说罢,他高傲地转身,步伐坚定地离去,只留下霍明琛在原地气得跺脚,那跺脚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当晚,我从律所回到家中,一眼便瞧见他满脸愤懑地坐在沙发上,双手用力捏着抱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自从霍明琛受伤出院后,为了悉心照料他,我早已从之前的公寓搬回了与他共同居住的别墅。
看到他这般模样,我心中一紧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,上班不顺利?”
霍明琛站起身来,几步走到我面前,一把将我拥入怀中,双臂紧紧环绕着我的腰,仿佛害怕我会消失一般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:“晚晚,我今天把裴景深开除了。”
我身体微微僵硬,缓缓抬起手回抱他,轻轻嗯了一声。
他微微歪头,眼神中带着疑惑:“你不为他说两句话吗?”
我神色平静,声音淡淡:“你的公司,你有权决定。”
霍明琛凝视着我的眼睛,目光专注而深情,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微微弯起,犹如月牙:“晚晚,还有一周就是咱们结婚二周年的纪念日了,我们好好过个纪念日,好吗?”
我轻轻点头。
霍明琛筹备的纪念日显然非同一般。
他命人将别墅粉刷得金碧辉煌,那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,仿佛一座华丽的宫殿。
他还邀请了许多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商界名流。
我看着这奢华的场景,心中有些担忧,开口问道:“这样是不是太铺张了?”他冲我眨了眨眼睛,眼中满是神秘:“有惊喜送给你。”
纪念日当天,众人看到身着一袭高定西服的他与我挽着胳膊走出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中,有探究,有不屑,仿佛要将我看穿。
人群之中,温念打扮得光彩照人,一袭宝蓝色长裙曳地,胸针上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,不知情的人,还真会以为她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。
自从霍明琛发现温念在背后挑唆后,他当着我的面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,给温念发去了断交的消息,随后毫不犹豫地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之后,他一脸愧疚地看着我,声音低沉地说,因为父母的缘故,暂时不能教训温念,但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和她见面。
而且,他已经在逐步接手霍氏集团,等霍父霍母彻底放权的那一天,一定会好好清算温念。
我怎么也没想到,温念竟然会来参加我和霍明琛结婚二周年的纪念日聚会。
我下意识地向霍明琛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,微微蹙起眉头。
霍明琛则轻轻冲我眨了眨眼,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我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疑问,静静地站在原地,静观其变。
与其说这是一场聚会,倒不如说是一个交换商业资源的社交场合。
人们手持酒杯,相互交谈,衣香鬓影间,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商业气息。
霍明琛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在我耳边低语:“我去上个厕所,很快回来。”说完,便穿过人群,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。
我站在原地,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游移着。
忽然,一股冰凉的液体兜头泼下,香槟的泡沫溅到我的脸上。
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把脸,缓缓抬眸,就看到温念咬牙切齿地站在我面前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不好意思,手滑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,“林晚,就算你用闹离婚的手段博得了明琛一时的关注又怎样?他父母那一关你永远都过不了,你就像一只生活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老鼠,永远见不得光。只有我,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!”
看着她扭曲的表情,与其说是威胁,倒更像是她彻底破防了。
以前,我从不和温念计较,是因为她只是在暗中搞些小动作。
但现在,她这一泼,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,趁她还没反应过来,右脚猛地一抬,精准地踹在她的腰间,将她踹进了一旁的泳池。
我故意瞪大双眼,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:“不好意思,脚滑了!”
温念在泳池里扑腾了几下,好不容易从水里站了起来。
此时,她精心做的发型已经完全散了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身上的裙子也紧紧地裹着身体,整个人活像一只落汤鸡。
她愤怒地拍了一下水面,溅起一片水花,然后手指着我,声嘶力竭地怒吼:“林晚——”
就在这时,霍明琛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,迈着从容的步伐姗姗来迟。
他走到我身边,轻轻打开礼盒,从里面取出一块玉牌。
那玉牌温润剔透,一看就价值连城。
他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牌套上我的脖颈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“叫我老婆的名字干什么?”霍明琛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威严。
看到他把那块玉牌戴在我的脖颈上,在场的人都愣住了。
大家都知道,那可是霍家掌权人的象征。
霍明琛拿着一半,霍父拿着一半,谁拥有这玉牌,就意味着掌管着霍家的大权。
我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,伸手就要去摘那块玉牌。
霍明琛却迅速握住我的手,十指相扣,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。
然后,他拿出手机,另一只手环过我的肩膀,将我轻轻搂在怀里,“咔嚓”一声,拍了张我们的合影。
接着,他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,很快,周围众人的手机纷纷响起提示音。
紧接着,她猛地瞪大双眼,脸上满是惊愕之色。
映入眼帘的是,霍明琛竟在公共媒体上发布了一则官宣:
「瞒着大家两年了,是时候让我的宝藏老婆亮相啦!@正帆事务所林晚」
瞬间,评论区炸开了锅。
一个网友激动地敲着键盘评论:「霍少居然都结婚两年了,可不久前还炒作他为温家千金庆生包下邮轮呢,我才刚迷上这对CP啊!」
另一个网友不屑地撇嘴,手指快速点着屏幕:「前面那位居然真信豪门联姻这一套,一看就是作秀。不过霍明琛这老婆是谁啊,长得还蛮漂亮的!」
还有网友推了推眼镜,回忆着说道:「这个林晚我记得前几年挺火的,是最美法律系系花,还出圈过呢,后来渐渐没了消息,原来是嫁入豪门了?」
评论如潮水般涌来。
温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扭曲,原本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,她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,阴狠的表情完全暴露出来。
她咬牙切齿,双手紧握成拳:
「霍明琛!你不识好歹!」
说罢,她从泳池里奋力爬出来,身上的水不断地滴落,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。
她脚步匆匆,湿漉漉地上了岸,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。
林晚下意识地攥紧霍明琛的手,轻轻叹息:
「你爸妈肯定会不高兴的。」
霍明琛神色镇定,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,缓缓说道:
「以前是我太在乎他们的想法了。他们让我去讨好温念,我就去;他们说只是和温念见个面又不会少块肉,我也答应了。久而久之,我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底线。」
他转过头,深情地凝视着林晚,目光中满是坚定:
「林晚,我想告诉你,就算我颠覆整个世界,也要让你在我心中的倒影永远端正!」
林晚听到这句略显中二的台词,忍不住嘴角上扬,眼中满是笑意。
曾经那个天真的男孩,似乎真的长大了。
既然他有了改变的决心,那自己也愿意为他做出改变。
很快,霍父霍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现场。
霍母眉头紧皱,眼中满是怒火,手指着霍明琛怒声斥责:
「马上撤回消息,就说是玩大冒险!」
霍明琛梗着脖子,眼神倔强,坚决不答应:
「我不会撤回的。」
霍父气得笑了起来,双手抱在胸前,冷哼道:
「好好好,霍明琛,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那就让你吃点苦头,尝尝天高地厚的滋味!」
说罢,霍父怒而拂袖而去。
霍明琛这次像是铁了心,毫不退缩。
他看着自己被扔出来的行李,无所谓地捡起来,随后将家中钥匙从口袋里掏出,重重地扔到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,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决心。
等到两人走出院外,霍明琛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,他泄了气,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,惴惴不安地说道:
「晚晚,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。他们责怪我没关系,就怕会牵连到你。」
林晚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一阵温暖。
她反握住霍明琛的手,眼神坚定:
「相信我,我养你。」
豪言壮语掷出,可现实向来残酷。
霍父霍母冻结了霍明琛的银行卡,还将我们在行业内雪藏。
我的事务所门可罗雀,无人问津。
我当机立断,决定及时止损,遣散了事务所的员工,变卖了房产。
当事务所被搬空,一位下属望着我,眼中满是不解,轻声问道:“这样做值得吗?我亲眼看着您因为一个男人跌入人生谷底,又一步步爬起来,才有了如今的成就。现在却要为了另一个男人放弃这一切。”
我微微垂眸,语气平静:“钱没了还能再赚,可有些感情一旦错过,便是一辈子。”
我心中有底气,即便失去了所有,也总有拿回一切的时候。
霍明琛也成长了许多。
曾经那个五谷不分的豪门少爷,如今和我一同搬进了狭小的出租屋,开始学着做饭、买菜。
他一毕业就直接进入自家公司任职,如今却要一份一份地投递简历。
然而,企业都忌惮霍氏的压力,没有一家愿意录用他。
他试图向兄弟求助,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田明却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。
田明满脸无奈,苦笑着摆摆手:“我的大少爷啊,暂时别联系我了,你爸放话了,谁帮你,就断了和谁家的合作,我爸知道了能打死我!”
日复一日的挫折,让霍明琛的心情沉入了谷底。
看着我再次隐姓埋名,为别人撰写诉状,拿着不到以往十分之一的薪水,他的头低得更深,声音带着愧疚:“对不起,晚晚,是我害了你。”
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,保存好文档,神色平静:“这不算什么。”
圈子里的人自然不敢把案子交给我,但请我当枪手倒是物美价廉。
虽然辛苦些,倒也能有不错的收入。
我转头,看到垂头丧气的霍明琛,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没关系的,我回到家看到你就觉得开心。而且你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,我请保洁还得一百块钱一小时呢,你给我省了不少钱。”
霍明琛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有了笑意:“那我去当保洁怎么样?”
我眉头微皱,轻轻摇了摇头:“那可不行。”
正说着,霍明琛的手机屏幕亮起,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他眼睛瞬间瞪大,兴奋地跳了起来:“我被发OFFER了!”
我的心却猛地一沉,霍家封杀如此严厉,怎么会有公司愿意给他发录用通知?隔天,霍明琛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,脸上满是倦意。
我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,而接下来等待他的,又会是什么样的挑战呢……
我眉头微蹙,轻声开口:「明琛,若实在撑不下去,你就辞去这份工作吧。」
霍明琛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满是不服输的光芒:「不行!不过是上司故意刁难我罢了,我偏要把任务完成,让我爸妈看看,我霍明琛好歹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,丝毫不比任何人差!」
我望着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斗志,一时间有些失神,不知不觉间,唇角上扬,溢出一抹笑意。
我与霍明琛恋爱不久便步入婚姻殿堂,后又因温念的事渐生隔阂。
虽说名义上是夫妻,但彼此了解并不深入。
然而这段日子的艰难相处,我们一同窝在狭窄出租屋里的生活,却让我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原来他如此能吃苦,这般坚强……远比我想象中更有魅力,让我愈发倾心于他。
霍明琛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狡黠的笑:「我爸妈越是刁难咱们,咱俩感情就越好,他们要是知道了,指不定得气炸了。」
我轻轻应了一声。
果不其然,凭借自身能力,霍明琛很快适应了上司的刁难。
可谁能料到,几天后,警察登门,亮明了警官证,神色严肃地说:「你好,你涉嫌窃取公司机密,致使公司遭受严重财产损失,跟我们走一趟。」
在警察局里,我才了解到,在我和霍明琛离开后不久,霍家的机密文件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竞争对手的发布会上。
霍父勃然大怒,偏偏那几天的监控设备出了故障,只在现场发现了几根我的头发。
更有人指证曾看见我鬼鬼祟祟地在大楼附近徘徊,于是他们便认定是我所为。
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。
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自己没有作案时间。
警察表示还需进一步调查,要求我暂时留在看守所。
第一个来看望我的,竟是裴景深。
其实我和裴景深已经许久未曾联系。
官宣那日,他疯了似的给我发了九十九条消息,内容都大同小异,无非是质问我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和霍明琛在一起,责怪我言而无信,没有等他。
我只是冷冷嘲讽道:「我何时说过要等你?」随后便将他拉黑删除。
自那以后,他再未与我有过交集。
如今,他再度出现在我面前,脸上满是冷漠与倨傲,双手插兜,居高临下地说:「林晚,我是霍氏的代理律师,倘若你愿意投案自首,我可以考虑为你美言几句。」
没想到,他竟然摇身一变,成了霍家的代理律师,不知道接下来他又会做出什么举动。
眼下这情形,多说多错,我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,径直将头扭向一旁。
没过几日,哭得双眼红肿、满脸泪痕的霍明琛找到了我,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着问:“我能做些什么?”我咬了咬嘴唇,恳切地求他帮我做了一件事。
三天时间,如同一座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最终,我还是在巨大的压力下,选择了认罪。
很快,开庭的日子来临。
法庭里,气氛压抑而沉重,霍父霍母端坐在旁听席上,表情严肃。
霍父看到穿着嫌疑犯服饰的我,眉头紧紧皱起,脸上满是鄙夷,他双手抱在胸前,冷冷地开口:
“我就说琛儿怎么会突然闹着要离家出走,原来是你变卖了公司机密,怕被发现,就挑唆他跟你离开!林晚,要是你主动和琛儿离婚,我可以既往不咎!”
我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,眼神平静而坚定:“公公,婆婆,一会儿,你们自会知晓真相。”
法庭上,裴景深走上前,手中拿着我头发的DNA材料,他的声音激昂,振振有词:“尊敬的审判长、审判员,现场只有林晚一人的痕迹,她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”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,让旁听席上的一些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薛菲菲坐在观看团里,嘴角上扬,眼神中满是得意,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仿佛只有看到我的失败,才能满足她的内心。
而我,目不斜视,眼神坚定地直视前方,等待着为自己辩护的时刻。
轮到我发言时,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向前一步,双手递上新的证据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尊敬的审判长,审判员,真正的嫌疑人另有其人。为了防止打草惊蛇,让嫌疑人逃脱法网,我才不得不认罪。现在,我有至关重要的证据呈上,恳请法院中止审判,将在场的嫌疑人抓捕归案!”
我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,瞬间引起一片哗然。
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中的证据上。
我拿出的,是已经被修复好的监控。
其实,他们不知道,我结识了一位IT领域的大神,无论监控被破坏得多么彻底,他都有办法将其还原。
监控被当场播放,画面中,偷盗机密的人竟然是温念。
温念原本坐在座位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紧紧盯着屏幕,当看到画面中的自己时,她的眼睛瞬间瞪大,如同铜铃一般,猛地站起身来,双手用力拍在面前的桌子上,声音尖锐而急促:“你这是血口喷人!肯定是AI换脸!霍家难道会找不出一个能修复监控的人吗?监控早就被损毁了,明明是你的头发出现在现场,凭什么污蔑我!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:“那是因为,有人不想修复而已。我相信,以你在霍家的受宠程度,吩咐维修人员不要修好监控,再去我和明琛家找几根我的头发,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?温念,你为什么要窃取机密,我公公婆婆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
我的话音刚落,霍父霍母先是一愣,随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紧接着,他们震惊地看向温念,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
显然,温念肯定借口去过我和霍明琛的家。
“咚!”审判长用力敲下法槌,声音洪亮地宣布:“休庭!但在场人员不得离开法院。”一时间,法庭内的人们都安静下来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神秘的气息,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下一轮的审判,究竟还会有怎样的真相被揭开……
薛菲菲和温念结伴走向洗手间。
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,我心里犯起嘀咕: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了?好奇心作祟,我不由自主地悄悄跟了上去。
当我靠近洗手间时,恰好目睹温念猛地一推,薛菲菲踉跄了几步。
温念怒目圆睁,双手握拳,大声质问道:“薛菲菲,我不会再听你摆布了!当初我偷机密,不过是想让伯父伯母着急,别以为我不清楚是谁真正出卖了机密。就算要坐牢,那也该是你去!”
薛菲菲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双拳攥得死紧,脸上满是愤恨与不甘。
就在这时,裴景深迈着沉稳的步伐,擦过我的肩膀,径直走到薛菲菲身前,目光冷静而锐利,开口说道:“菲菲,是你做的,对吧?难怪我发现你最近花钱如流水。放心,我会为你求情,争取给你减刑。”
薛菲菲的身体微微颤抖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,最终像是认命般,缓缓点了点头。
不一会儿,她强挤出一丝笑容,双手端着两杯水,小心翼翼地走向裴景深和温念。
然而,下一秒,两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双手捂住脖颈,痛苦地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。
守在门口的警察反应迅速,立刻冲进去控制住了薛菲菲。
薛菲菲仰头狂笑,那笑声尖锐而凄厉:“你们活该!谁让你们想抛弃我,我过不好,你们也别想安宁!”
经过一番仔细调查,警察在薛菲菲身上搜出了硫酸。
原来,她所谓的癌症,不过是一场精心编造的谎言。
我趁机将三年前自己被硫酸灼烧喉咙的案子提了出来,希望能并案处理。
最终,裴景深和温念因救治及时,只是暂时失语了一个月。
病愈当天,裴景深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——退出律师界。
他说自己不配再为正义发声。
我明白,他对自己要求极高,发现一直信任的学妹如此卑劣后,内心充满了挫败感,觉得自己不配再被称为大律师。
褪去了海归大律师的光环,裴景深成了一名普通的文员,每日做着简单而琐碎的工作。
有时,他会站在窗前,望着霍氏那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,眼神放空,陷入沉思。
霍家父母对我感激不已,他们感慨自家内部不能起纷争,否则容易让外人钻空子。
看清温念的不择手段后,他们果断断绝了与沈家人的来往。
而薛菲菲根本无力偿还千万债务,最终被判至少十年有期徒刑。
宣判那天,我趁着没人注意,悄悄把一个好消息告诉了霍明琛——我怀孕了。
霍家父母得知后,脸上洋溢着喜悦,眼神中满是期待。
女儿满月那天恰逢除夕。
写礼簿的人面露难色地走到我面前,说道:“有个叫裴景深的人,送了一块金长命锁,放下就走了。”那块长命锁沉甸甸的,看得出是他的全部积蓄。
我想起曾经和裴景深说过,如果以后有孩子,一定要买个实在的长命锁。
霍明琛目光平静地看着我,没有一丝醋意,他小心翼翼地把长命锁放在女儿的襁褓边,生怕压到孩子。
我微笑着逗弄着女儿,心中思绪万千。
从此,我和裴景深各自踏上不同的人生道路。
我的未来,围绕着老公和孩子徐徐展开,而裴景深的生活又会走向何方,他是否能走出内心的阴霾,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配资门户公司官网,一切都还是未知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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